电脑公司一般有块游戏母盘,装满了各类热门游戏,是网吧装机必裹之宝贝,当然还是免费。交了定金等了老半天,所选的配置才陆续到齐,然后漫长的装机过程,持续了整个下午。
喊一辆长安车,拉上电脑桌椅离开电脑城的时候,已经六点过了,沿路堵车走走停停,用了一个多小时才回到南坪网吧。
下车之后,祖儿牵挂水吧的情况,饭也没吃就往那边跑。我跟二娃和小罗逐一开箱装机、摆置桌子,折腾了好一阵。
二娃趴在桌子后面插线的时候,像是自言自语说了句,“姚遥今天来找了你两趟,你回来之前刚离开。”
我边摆弄电脑边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二娃摇摇头说,“不晓得,她进来就问你在不在,没说有啥事。”
小罗插嘴说,“明天好像是她们高考样?”
我放下手中的鼠标,若有若无地浮想起多年前自己的高考。那时有点激动,夹杂些许紧张。在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年代,我拼命想挤到对岸,偏偏自己是最先掉进河里的那一个。我挣扎着游到对岸,拾到一张“委培”的介绍信,跟随满脸洋溢着幸福的队伍,混进了传说中象牙塔的神圣地方。
“狗屁!”我笑了一声。
二娃抬头望向我,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我又回想起了前个月某天,在市区遇到一个较为沧桑的棒棒。他从几个棒棒手里抢过我的显示器,我想了半天终于喊出他的名字,他原来是我们初中的班长,每次考试全班第一的班长。
连接调试完新买的电脑,我才如负释重回到家,洗澡吃饭躺下来休息,刚躺下不久手机便响起。
“你回来啦?”话筒传来姚遥的声音。
我回答了一个字,“哦”。
“今天我们没上课,网吧水吧都没找到你,听说你去买电脑了。”姚遥开门见山说道。
我继续回答一个字,“嗯”。
“其实呢,明天是我们高考,我现在却睡不着。”姚遥的声音听来是有点点兴奋。
我有点乐,条件反射地“呵”了一声。看来临考前的学子都要经过焦虑紧张、莫名失眠的前夜啊。
姚遥埋怨了声,说你只知道哦哦哦,陪我说会话行吗?
我说你应该静下来数星星,睡眠好了精神才好,把握人生的关键时期,美好的大学生活正在前方朝你招手呢。
“你这话怎么跟我老爸说得一模一样啊?”
“因为我本来就有资格当你叔叔了嘛。”
“切,你又来冒大了。”
“呵…”
“小哥哥!”姚遥调皮地喊。
“啷个?”我感到有些吃不消了,想挂掉电话,又狠不下这个心。
“说说你的大学生活来听吧。”她带着好奇的语调央求。
“我的大学?”
“嗯~哼~”
“我的大学生活嘛,可以用一句歌词来概括。”
“什么歌词?”
“星星呀星星多美丽,明天的早餐在哪里?”
“什么意思呀?”
“因为我们抽烟喝酒,生活费老是不够,所以经常为早餐发愁,每天晚上寝室的同学都会唱这支歌。”
姚遥笑起来,说你骗我的吧。
我一本正经告诉她,“狗喝你。”
姚遥又用一种幻想的口气问,“那你说,现在的大学生活,应该用那句歌词来形容呀?”
我想了想回答,“其实每个人每个阶段,甚至和每一个朋友之间,都可以用一首歌来形容。”
姚遥沉默了一会,才小心翼翼问道,“那你和燕子,是哪一首歌?”
我苦笑了声,想起前段时间她说燕子跟她舅舅相亲,或许已经在谈恋爱,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
“说呀!”姚遥催道。
“有一首老歌,”我一字一句慢慢告诉她,“张国荣、刘德华、齐秦,还有很多大明星。他们在开个唱的时候都会唱这一首歌,《月亮代表我的心》。这首歌很老土,但是够隽永,三十年前大家会唱,三十年以后还会有人唱。就是这首歌,可以代表深爱过的每一对男女。”
话筒那边空虚了很久,才弱弱地问,“喜欢一个人,都会喜欢上这首歌吗?”
我自嘲地笑笑,告诉她,“如果你喜欢上了一个人,你一定要去听陈百强的歌。粤语的歌词很有古诗词的韵味和境界,它能贴近你的心声,蕴含你的灵魂。”
姚遥哦了一声,说陈百强的歌听得不多,“考完以后我一定去买他的CD,看有没有你说的那么玄乎。”
我也沉默了半刻,对她说,“如果说大学三年要用一首歌来形容我自己,那就是陈百强的《盼三年》。”
姚遥说没听过,你唱几句给我听吧,你唱歌很好听。
我谦逊着说唱得不好,但还是对着T28的话盖唱起来,“若你愿耐心等多一天,定会令历史因此改编。情人或许不必光阴虚渡,漫漫长又三年。”
原来今夜通过姚遥的提醒,我才知道每一段感情都能找到一首歌翻唱出来。难怪铺天盖地的流行歌曲,有暗恋的有热恋的,有分手的有暧昧的,每个人在其中都可以发现自己的影子。大学时候我对张黎盼了三年,那么,现在我跟祖儿又该唱哪一曲呢?
姚遥说我唱谁的歌,都有678嗓音的味道。我反对说“不可能”,她说“反对无效”,不信你唱周杰伦的歌试试。
我说,“哦,你等等,我含口痰在嘴里再唱。”
她问为什么?
我说,“因为周杰伦唱歌的时候,从来没把口水吐干净,咿咿呜呜含糊不清,听不清楚唱的啥歌词。”
她在电话那边哈哈大笑。
我补充一句,“他唱的歌词就像你们80后,你们是迷惘的一代。”
姚遥肯定还想多和我聊些什么,也许那晚上我们还真聊了其他些什么。迷惘的不只是80后,也有70后。我只记得最后很果断地挂了她的电话,因为她追根问底让我很恼火,“大家都说你和燕子爱得那么深,你也说月亮代表你的心,那你们为什么还要分开?究竟是你在玩弄她,还是她在玩弄你?”
挂了电话之后,我躺着傻傻地发呆,然后在心里傻傻想姚遥最后这句话。想了半天,一首苍凉的歌声回响在耳边,“我还有一句话,想要对你讲;我所有的过错,你都忘了吧!”
噢,这是属于我们分手之后的歌,我找了很久很久的歌。这句我憋了很久的话,心中一直无法释怀的伤痛涌入满腔变成嘶声的呐喊,终究化作了一声《无法逃脱》。
指南针的经典之歌。
我知道现在对祖儿是不公平的,我只能学会慢慢忘怀;忘怀之后再慢慢寻找,寻找属于我和祖儿的那支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