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夜里躺在床上,浑身青痛。下午交警和交委出了面协调处理,对方一度非常嚣张。我当着交警的面推开给我额头止血的祖儿,跳起来搂了黄三娃一脚。我是真豁出去了,不顾交警的劝阻,指着黄三娃嚷,“老子以后跟定你了,只要你敢再欺负我们,老子也不让你好过,大家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在这条线上跑了!”虽然混了个大学毕业,但那时我的法制意识非常淡薄,挨了打首先没想去告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怎样把场子找回来。最后三嫂居然下了矮桩,主动赔了千块钱和解。祖儿舅舅是个老实人,见好就收,大家在闹哄哄的调解中各自回了家。
昨天下巴才缝几针,今天眼角上又贴了很大一块纱布,最近真是祸不单行,金星冲了太岁。
祖儿整晚都在感动和叹气,下午挨打时,我把她抵在车身,用自己身体挡住落下来的拳头,这一幕深深烙印在她的心底。我对此役的印象一直是忿忿不平,深以为耻;女人却很容易感动,直到分手的时候还说,每当回想起我保护她而挨打,泪水就会不自觉地流下来。
是夜辗转难眠,我对祖儿说,跑车太累太复杂,女孩子家要吃很多亏,干脆咱们换做一个清闲的生意吧,比如开个精品店什么的,犯不着风里去雨里来。
祖儿很沉默,没有说话。
我继续陪她跑了一周,风平浪静。经过那一场斗殴,大家路遇的时候居然变客气了,甚至连超车抢道的情况都很少再发生。
祖儿舅舅几次在等车的时候对我说,“女孩子太娇柔,不适合跟车。我给祖儿她舅母商量了两次,准备在老家找一个能吃苦耐劳的人来跟车。”
“你跟祖儿商量了吗?”我问。
“唉——”,舅舅长叹一口气,说“祖儿是个好姑娘,你以后不要辜负了她哟。”
在我留意附近门市出租的那几天,小军的朋友在政府那条街的水吧正好准备转让。
地段理想,装修不错,技术含量低,接手即可经营。我拉着小军去泡了几天,生意很好,女老板因为要嫁到外地去,所以才打算脱手。
“转让费能不能再少点?”我私下问小军。
“小哥哥,她给你的报价比对外面的报价低了一万多,你看看这里的东西,好多都是新的,完全是千值万值啊!”小军边说边指点。
其实按物价来算,老板开出的价非常划算,比新开一个店便宜很多,更不用说新店装修那种淘神的折磨。
吧台传来女老板夸张的笑骂声,两个男人跟她聊得正开心。
小军附到我耳边悄悄说,“这女人叫床声音大惨了,街对面都听得到。”
我啊了声问,“原来你娃跟她有一腿?”
小军嘿嘿笑道,“不然哪这么便宜把店转给你?”
我把接手水吧的想法告诉祖儿,她兴致不高。经过几次动员和实地察看,她反复问我,“你想好了吗?你真想好了吗?”
我想好了,我想尽自己能尽之力,为你开一家店。虽然挣不了多少钱,更没有广阔的发展前景,但是我只想给你一份稳定的工作,不用那么操心、不用那么劳累。
价钱谈妥了,交接手续很快就办完,大家一手交钱一手交店。这时祖儿才开始用心,事无大小都亲力亲为,对酒水饮料冰淇淋的进货渠道,制作保存方法,乃至每季度的水电气房租怎么缴,都向前任女老板学习了解得透透彻彻。
我告诉她,资金我出,管理靠你,所以我们算合资经营,各占一半股份。我呢平时要管理网吧,而且大部分时间还要花在足球和朋友应酬,因此水吧的经营就全靠你了,而且还得尽快招两个体面的小妹儿,我那些兄弟伙来休闲,不能让他们觉得这里档次太低啊。
祖儿笑着说,你们男人就喜欢往有美女的地方跑。
我环视典雅精致的水吧,说以后这里就是南坪约会的第一会所了,老板娘你就等着每天坐到起数钱吧。
曾该死当天晚上就跑进来,进来第一句话就问,“果果,楼上有没有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