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我很想和他狠狠干一架。悲恸傍徨了几个月的滋味，早就在等一个借口来宣泄心中说不出的痛，灵魂系统的痛更需要肉体系统的痛来映射和释放。他们说，男人的冲动一半是泪水一半是魔鬼。

令人叹息，小钟欲言又止鼓了几次勇气之后，还是选择放弃。他慢慢转过身，走过姜军和异服男旁边，头也不回向门外走出。

祖儿在我的手心里死死握了一下，湿湿的感觉她全是汗水。

姜军甩了句“我给你电话”就和异服男快步追出去。剩下一群看热闹的人也“哦”地一声散开，猪儿过来拍拍我的手臂，摇摇头又继续回去打CS。

我和祖儿相对无言，我想自己此刻的眼光肯定充满了呵护，因为她的眼光正在寻找被呵护。

小钟的出现，直接促使我和祖儿的生活程序从1.0升级到2.0。她决定放弃迪吧领舞的工作，暂时帮我守守网吧。

我是借这个理由劝祖儿的，“夜场的确太乱了，三教九流龙蛇混杂，干脆你改行做其他的吧。”

“我都不晓得自己能做什么，外面张贴栏的招聘，每家公司都讲文凭和工作经验，我连办公软件都不会，难道去端茶倒水呀？”

“让你去端茶倒水，我才舍不得。这些活你只能在家里服侍我一个人。”

“想得美，我又不是你的奴隶。”

“别个欧美国家的女人个个都是家庭主妇，当我家的少奶奶你还不愿意呀？”

“少奶奶不得端茶倒水，那是丫鬟做的事。”

“那找个丫鬟来服侍我，你不吃醋？”

“那你就试试看呀。”

我和祖儿从没说过刻骨铭心的表白，海誓山盟是一种经常让高山和海洋领受尴尬的重量级承诺。

我们说得最多的几乎都是玩笑，包括和她最后那晚的通话。其实我以前的性格不是这样，我常说自己像是从原始社会突然来到现在这世纪，一切都是那么陌生、困惑。对朋友巴心巴肠，对承诺深信不疑。

自从燕子离开以后，我开始强颜欢笑，兜兜转转到现在，我都分不清楚现在的自己，说过的哪些话是认真，哪些是玩笑。

“刚才那晾衣杆对你很痴情啊，男人能恳求到这一步很不容易啊，你没再考虑考虑？”

我半开玩笑问她，她却很认真问我，“你是不是很介意？刚才你的架势就像要动手，我在旁边使劲拉你，你都没反应。”

拉了我的吗？我一点也回想不起，记得起的只有后来自己掌心中她湿湿的手心。

我又想到在她老房子说过的话，在乎、但是不在意。

“没上过大学，是不是很没文化？以后你的朋友问起学历，会不会让你很没面子？”祖儿没事又挑来一个选题，正如知音那些八卦杂志上面的情感测试，考验我的性格人格。回答必须认真，否则参考答案会说你是这样那样的人，活灵活现真的一样。

我像贾马尔参加百万富翁的节目，心里准备好了，不过有些紧张。因为祖儿在看这个节目，她是我的宿命。“come run with me”“run？where？life of what？”“love…”

Love是贾马尔对拉提卡虚渺的承诺，我自愧达不到他那种境界。我是这样回答的：

“大学文凭不能说明什么，《笑傲江湖》里面讲的正邪理念就是，好人之中存在伪君子，坏人之中不乏正义之士。大学毕业生同样有很多是混出来的，没念过大学的人通过奋斗也可以成就一番作为。”

“你只会编大道理来哄我，我只问你以后嫌不嫌弃我。”她正本清源，抓住事实的关键穷追猛打。

我只好缴白旗投降，装得很坦承地告诉她：“当然不会，大学读了出来有屁用，进了单位、进了公司哪个不是从头学起？文凭不代表能力，我们那时候考试挂了，塞点钱补考就过了。有的学妹使出美人计请老师吃碗刀削面都可以轻松搞定，学历真的太假了，那是拿来骗工作的。”

祖儿趴在我身上咯咯笑，“学妹对你使美人计怎么办？”

我翻过身压住她，嘿嘿一声奸笑：“那我只好将计就计。”

祖儿没有上过大学，她一直深以为憾；我念过的大学，却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