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朱祁镇不肯,当然也不能直接说了
于是就绕着说
我现在不体面,不能迎娶太失礼了
回去再说吧
“回去”这种说法让也先觉得自己被绕进去了
喜宁不失时机的跳出来说
这是袁彬哈铭的主意
也先决定要宰了这两个人
朱祁镇不知道从哪儿也得到了这个消息
天天和袁彬哈铭吃住一起,形影不离
也先也不好下手
有一次朱祁镇去见伯颜帖木儿回来
发现袁彬竟然不见了
一问左右知道是也先叫去了
大惊失色,拔腿就跑(他不太会骑马)
没怎么锻炼过的朱祁镇正好赶在了袁彬行刑之前
朱祁镇以死相逼,不让他们杀袁彬
勇气把大家都惊住了
于是便释放了袁彬
瓦剌阵营中的小小朱祁镇集团,终于明白了
瓦剌人不可怕,可怕的是喜宁
除掉喜宁
只有没有这个人,日子才能过下去
事实证明,人只要想做一件事情,
下定了决心,没有什么做不成的事
朱祁镇自己找也先提出要去找京城要钱
也先那是喜出望外,
本来已经成了死灰的心又燃起了星星之火
也许主动出击有效呢,
也先连忙询问朱祁镇什么时候启程
朱祁镇回答,什么时候都行
只要给我带上两个人
一个高贇,一个喜宁
也先才顾不上他要谁跟着
那就赶紧去吧,满口答应
喜宁居然也乐不吱吱
他以为自己衣锦还乡呢
汉奸的末日终于来临
才出发的时候,袁彬给了高贇一封密信
“俾报宣府,设计擒宁”
接下来的故事,顺理成章
朱祁镇顺利的借明军的手宰了喜宁
一切似乎都柳暗花明了
可事实是,
回家的路,艰难得超乎他的想象
也先没有兴趣加害他
没有人陷害他
明里暗里这边也派了无数次使者
要求明朝接回朱祁镇
却一切都石沉大海
没有回应
没有接他,没有看他
他想家,思国
国却不需要他,家?也难说
至少他的弟弟不想他回来
朱祁镇日复一日的站在土坡上遥望南方
他相信至少还有一个人在等他
他的钱皇后
客观的说,其实也不止一个人
王直就向朱祁钰提议接朱祁镇回来
可朱祁钰实在不想这个哥哥回来了
来来回回的折腾了很久
直到于谦出面,才搞定一切
那就让他回来吧
大明派出了自己的使者,李实
李实官职礼部侍郎,三品官,
按说这身份是合适的
可真相是这位老大之前几天还不过是给事中(七品官)
出发前朱祁钰才临时升他的官
给他带上国书
上面写着,
你们杀大明的人,大明自然能够杀你们
我们幅员辽阔,人口众多,不去打你们,是仁慈天意
听说你们收兵了,我很满意,所以派人出使
这国书没看出来要接朱祁镇
李实跑去内阁询问,
路上遇到朱祁钰近身太监兴安
顺道问起这事,兴安的回应是,
拿着国书上路吧,想那么多干嘛
李实这才明白朱祁钰要干嘛
朱祁镇却不知道这是干嘛
他只知道,要回家了
李实到了瓦剌兵营,
两君臣相见也是相顾泪眼
不过各人哭各人的
朱祁镇问:太后好吗?皇上好吗?钱皇后好吗?
李实回答:都好,请放心
朱祁镇:这里冷,衣服不够,你带了衣服没?
李实:出门急,没有
。。。。不过我有几件衣服,太上皇先用吧
朱祁镇;这里吃的都是牛羊肉,你有带吃的吗?
李实:没有。。。。我自己有几斗米,你先吃吧
朱祁镇继续;小事不说了,我在这里都一年多了
你们怎么不来接我啊?
李实:臣不知
朱祁镇:现在也先答应放我了,请你回去告诉皇上
派人来接我回去,做老百姓也行,看祖陵也行啊
说到此处,朱祁镇痛哭
李实也是个有个性的人
他冷眼看这个过气君王
送给他两个问题
“你住在这里,才想起以前锦衣玉食的生活吗?”
“你有今天,那是因为宠信王振,
既然如此,你当初为什么要宠信小人?”
按君臣理,李实无理如此说
回首往事,却是不吐不快
朱祁镇的答复,
“我是用错了王振,这是没错。但王振在时,群臣都不说
现在却把责任都归结与我!”
不归你归谁呢,你是最后的决策人
李实痛快数落完太上皇朱祁镇大人
开始办正事见也先
他们的对话有点无厘头
也先:国书怎么没提接朱祁镇?
李实====
也先:回去告诉皇帝,派几个大臣太监过来,
我再派人送回去,这样行不?
李实======
李实不语不急,也先还急了
“太上皇留在这里,又不是我们的皇帝,就是个闲人
你们赶紧的把他接走吧!
(可怜的强盗头,求人家接人了)
朱祁镇灰心了
也先心烦了
只有李实,升官了,出气了,感觉太好了
也先实在不想留着朱祁镇了
他第六次派了使臣出使大明
这次的使臣叫皮勒尼哈马
故事发展到这里就太滑稽了
这皮勒尼哈马到了京城才发现
人家除了给他安排了个住处之后
基本就没人理他了
不要说什么皇上,于谦
就是连个七品官都没见着
皮勒尼哈马郁闷,可也得想办法
不然也先可放不过他
他终于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上丨访丨,我自己找人
他找到了礼部衙门,
自称要见礼部尚书胡滢
办事员们看到好歹是个外宾
就汇报给礼部胡尚书
胡滢这才得知李实弄了这么一出
要求朱祁钰再派使臣出使瓦剌
朱祁钰回应,
等李实回来再说吧
李实回来了,
朱祁钰依样画葫芦,照样来了一份国书
压根没提接朱祁镇的事儿
也没给银子,没给装备
就那么去吧,,,,
朱祁钰这回派的是杨善
杨善是个二品官,都察院右都御史
他其实是个很不起眼的人
派他基本上是个随意的决定
可这个人是个奇人
杨善,大兴人(现在就是北京人了)
这人出身很别致,
他连进士都不是,就混到了二品
在明朝的朝廷没有像样的学历
(庶吉士,进士什么的)
基本是没可能做大官的
可杨善是个例外
他从朱棣靖难开始干起,做礼仪方面的工作
在朝廷混了三十多年,换了几个皇帝,依然屹立不倒
他甚至还参加过惨烈无比的土木堡之变(当时都六十多了)
刀光剑影中竟然活着逃了回来,可见此人见机行事的本领了
老谋深算的杨善来到瓦剌,见到了也先,
谈话一开始,也先就开始了一连串的质问:
“为什么你们在贸易中降低马的价格?”
“为什么你们卖给我们的布匹都是劣等货?”
“为什么你们经常扣留我们的使者?”
“为什么你们要降低每年给我们的封赏?”
面对这样的场面,
身为老江湖的杨善表现那是相当的淡定
一个一个的回应问题:
“太师不要生气,
其实我们并没有降低马的价格啊,
太师送马过来,马价逐年上升,
我们买不起却又不忍心拒绝太师,
只好略微降低价格,这也是不得已的啊,
您想想,
现在的马价比最初时候已经高了很多了啊。
至于布匹被剪坏的事情,我们深表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