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矛盾在今天,渐增地取得了这样的形式:资本主义虽然能够、知道如何有利润地生产,却不能满足人类最紧要的需要。由于社会需求被不再使生产力可能增进的货品所替代,生产力方面的巨大增进,大部分是在扩张长波中积累的,已使寻找可以用同样利润前景再投资的部门,变得十分困难。换句话说,与利润率保持协调的真正工资增长,被一个相对剩余价值的前景所限制,以致60年代的互相配合的行动,通常称为福特主义的,不能重现。这个困难,以其本身的方法,被资本主义的逻辑所约制。这就是,不生产没有利润的东西,这就是失业的根源。这种失业应该被定性为资本主义式的失业。
3.2有限的合法性
这个分析的推断结果,是资本主义运转模式的有限的合法性。为了不在事后把它的成绩加以理想化,我们可以说,资本主义生产模式在其扩张时期的强处,就是它在自己的逻辑之内,对付需要和渴望的能力。在那个时期,它在按照增高的购买力,以相对的平等主义的方式,重新分配因发达而得来的收获时,也有能力保证这个发展能够持久。无论如何,它如此充分地这样做,以致使它自己在外表上表现出非常有效率。随着时间的飞逝,大家越来越清楚,这个时期——最后分析起来,一段在历史尺度上较短的时期——只是一个快速结束的插话。资本主义已经倒回“正常的”运转,那就是较慢的、受狂野摆动所支配的增长率,大量的、永久性的就业不足,日增的社会不安全,以及在国际平面上的、综合及不平衡发展的最古典特征的尖锐化。
不平等的扩大,包括国际平面上,从现在开始,甚至比过去更加是,资本的一个中心特征。马克思主义的批判,让大家了解,为什么这是如此:不平等的扩大是与调整销路结构来适应有利可图的生产结构,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现代资本主义的恶性循环,真正牵涉到拒绝生产及把整个社会层份和人口搁在一边。严厉分隔的丑恶面孔是每个社会组成物的一部分。这种排除在外的机制,在到处运转,即使在不同形态之下。除去社会内容不同之外,帝国主义国家之内的失业人数日增,被支配的国家的非正式部门的扩大,都是由同一结构决定的。
3.3不受约制的资本主义
官僚社会的垮台,构成了工人国家长堕落过程的可预言的最终结果。后者有着如此灾难性的结算表,它们的社会成果似乎如此不值得保卫,以致资本主义的复辟看来好像是最容易的道路。这个不可挑战的历史裁定,一旦时间过去了,将可能会被另一方面所完成:在战后时期的欧洲的革命威胁,以及在接着的几十年中的第三世界的革命威胁,将会在实现较好的、受到调节的资本主义的成分时成为重要因素。那个较好的、受到调节的资本主义,特别能够在先进国家保证充分就业。但是现在,一切事情却在这样进行:被信以为真的抉择,不管是官僚的或是改良主义的,其失败已经使场地的门大开,让当代的,后退的资本主义运转。
3.4福利国家的衰落
渐进地折除所谓福利国家,是新自由主义攻势的主要目的之一。就潜力而言,一切工资关系被整理成法典和社会化的基本组成部分,今天都要受到攻击和摧毁。这并不表示,这个攻势是在无阻碍的情况下进行:关于这一点的结算,以乎是含糊不定。挫折、失败都有发生,虽然它们是局部的。例如,撒切尔的、在体制上减弱工会的政策,就深刻地修改了力量关系。但是,在这同时,也存在了非常强大的社会抵抗。这个抵抗已经阻挡了会破坏重要部分的社会安全网的议程实现。在某些情况中,新自由主义政策的成功,已经导致如此严重地障碍机能,以致福利国家的主题正在重新出现,虽然这个重现是接近于对穷人的施舍,而不是社会的规则化。
这个趋向与全球化的后果结合起来,发展出一个可能会使民族主义复苏的经济架构。民族国家的这种关节断离及其相对地失去实质,使工人群众处于渐增地不稳定、不牢靠的生活条件之中,因此创造一个要求使人安心的社会秩序的欲望。
3.5充分就业的终止
资本主义之失去合法性,可以从它之无能力保证回复充分就业上看出。这里的大新奇,是资产阶级明显地、高声地宣布:从现在开始,任何回复“好的旧日子”,不再是他们的目标一部分,因为那样做简直是不可能的了。这种承认深刻地在意识形态上改变了力量关系,因为资产阶级在我们今天生活的时代,对失业问题,不再有一个合适解释。在今天以前,它总是把失业归因于劳动市场的过多规则、工资过高、青年及工人之训练不够、现代化的要求和技术的改变。自从经过了15年的工资紧缩和平均技术水平增进之后,失业继续存在以来,失业的根源必须从经济制度本身去找。现在是更容易向工人们证明这一点了,特别是对那些本来是最不受失业影响、现在正被要求向其他人“看齐”的社会层份和国家。由于有关资本主义制度可自我脱离险境的能力的错误解释及幻想之逐渐消失,可以被定性为资本主义矛盾的一个显露阶段。经济恢复的某些因素正在数个国家显现出来,而资本主义当然对增长率之每半个百分点的增长,不会放过大叫他们已经胜利的机会。这是一个必然的过程,而且由于最近衰退的严重性,这个过程在某些国家也许相当深,但是它决不能修改我们在中期的看法。所有这些恢复的运动,都是周期性的,而且在中期会朝向持久的社会退步。
要在质量上倒转事件的进程,必需增长率在连续几年中等于、或高过扩张年份的增长率,即5或6%。发生这种局面的结构条件并不存在,而且是当代资本主义所无法达到的。要做到这一点,工作时间必须大大地减少,生产必须在满足人类需要的基础上重新组织。不用说,这种做法,就其本性而言,是与资本主义的逻辑相异的。
3.6一个无法支持的模式
资源之不受节制的消耗,是形成整个不平等到制度的一面。因此,它不能向世界上的每个人提供同一生活水平。但是,即使事情是不同的,要把这个毫无节制消耗资源的模式一般化,也是不可能的,因为从资源的有限分量、多少年代的浪费的角度来看,这简直是无法持久的。强化农业,过分开发海洋,使用非再生性的能源,生产污染环境的产品及核子废料,所有这些事情的后果,都使这个模式在空间、时间上的扩张有着一定的限制。
4.十字路口
战后扩张长波已经完结了。返回现在看来似乎是“黄金时代”已经是不可能了。资本主义已经在某些方式上,回到它的“自然”运转方式。这个“自然”运转方式的特征,就是不平等、无政府状态、没有社会保障、战争。但是,这个退步却发生在与所有先前时代在质量上非常不同的社会成果和技术潜力的基础上。今天,为每个人保证合适的生存条件,应该是可能。这就是为什么资本主义不可能在它目前运转的基础上稳定起来。
在这种情况下,设想一个能够利用时机上、结构上的条件的社会运动终于恢复活力,并不是荒谬,这些时机上、结构上的条件,在即将来到的年月中,是可以预期的。从时机的角度来看,即将来到的经济恢复,不管它是如何有限,将会有利于工资斗争、有利于反对剥削劳工的弹性做法。
但是,由于这个制度的根深蒂固缺点的持续,工人们已经感到这个制度的限度,甚至资产阶级都承认是如此,我们觉得自己正处在新开始的局势中。在这个局势中,幻想已经局部地消失了,提出与占主宰地位的经济制度的意愿相反的要求,也已变得可能了。从这个观点来看,我们可以说,劳工运动,至少对它的有些部分而言,将从一个被某些士气低落所弱化的防御态度,转移到对这个制度及其运转方式提出正面要求的条件已经成熟。资本主义的演变,正为这个转移制造客观条件。就是在这个转移的进程中,一个复苏的反资本主义运动,也许会诞生了,那末,它的基础会是什么呢?
主要的困难是与新国际主义的出现有关。只要资本主义全球化,在使整个世界的工人们互相对立的同时,创造了团结他们的战斗的条件,这个出现,在客观上是必要的、可能的。近代资本主义在各地所强加的发展模式,一方面是特别有系统的,另一方面是特别不完全的。非常有系统的是,它对所有国家都似乎是漠不关心的:在帝国主义国家盛行的新自由主义模式,在基本上,与强加给南方东方国家的结构调整政策,没有什么不同。世界革命的三大部分,迄今为止相对地不同的,已经在实际上被资本主义全球化统一起来。全世界的工人们对于终止关系到他们大家的、把他们的生活水平向下拉平到最低公分母的过程,有共同的利益。
明显的是,客观条件并不足够,意识上的延迟才是本世纪末最严重危险之一。这情况发生在全世界工人的身上,欧洲工人也不例外。后者因被马斯特里希特的逻辑推使去进行彼此之间的竟争,在目前,还没有像资产阶级协调其攻势那样,找到道路来采取一个联合、协调的反应。对这种意识的、物质方面的主要阻碍,在于留给每个国家来执行的职责的持久性。虽然,使社会退步的政策越来越多地以外来约束力的名义(马斯特里希特,北美自由贸易协议,或者国际货币基金会)来推行,但是它们仍然被民族国家来推行。再说,这种对全球逻辑的屈服,甚至在资产阶级内部,也有矛盾的;老板中间,存在了多个非霸权主义的部门,这些部门是反对新自由主义的建议的。有些潜力上是供资产阶级抉择的解决办法大纲制订出来了,可是,除非两极化到了极右的时候,它们尚未成形。新自由主义建议,并不对资产阶级继续统治的一切必要条件作出回应,但是,它的内部逻辑是相当前后一致,而且消除了自我中心的变异,因为它是以国际资本最强大、最有动力的派系的积累动力为基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