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知道马克思是主张按生产的价值进行分配的。这就是新生产的价值,首先在质上进行分割,等于劳动力价值(高级劳动力价值如何决定问题尚待说明)的部分,属于劳动者,超出的部分,即剩余价值,转化为平均利润,属于产业资本家;农业资本之间的超额利润,转化为级差地租,工业资本和农业资本之间的超额利润转化为绝对地租;产业资本的利润由职能资本家和财产资本家之间的竞争,在量上分解为企业收入和利息。
我们不知道作者主张按价值分配还是按财富分配,只知道他主张企业按合同进行分配(下面论述)。从他说的“在社会财富创造中,包括劳动在内的各种生产要素都做出了贡献”(注:《中国经济问题》2003年第4期,第14页。)看,他就应该主张按创造财富中各生产要素所作的贡献进行分配。但是,恕我直言,似乎还没有那位经济学家能算出各生产要素在创造财富中所作的贡献。
有一位学者提出“管理贡献可计量论”,(注:蔡鸿德:《管理贡献可计量》,《组织人事报》2001年3月19日。)试图解决这一计算问题。他引用上一世纪60年代在发达国家开始迅速流行的人力资本(区别于货币资本)概念,认为它包括技术和管理两部分;再从会计学的角度出发,认为对技术的评估较易解决,但没有具体说明;他试图解决的是对管理的贡献如何量化的问题。
他首先排除一些人的看法,这些人认为:企业的绩效不是一个人的贡献,而是集体智能的结晶,大家都有功劳。他认为这就要将个人的贡献剥离开来,而个人的贡献是可以计量的。这有两种思路。他倾向用会计计量法,因为此法可直接将管理的贡献货币化。他举例说,如某老总上任时,原企业亏损500万,经其经营,现赢利300万,这一进一出就是800万。这位老总的贡献,就要根据经济活动分析看其在哪些方面起了作用来计量。计算清楚了,他的贡献就货币化了。这就是说,管理经营的劳动,不问其社会性质如何,都是创造价值的。
对此,我有不同的看法。他对某老总使一个企业扭亏为赢的分析,事实上就是说,工人还是这些工人,设备还是这些设备,老总(还有一系列管理人员)一来,就扭亏为赢,可见,新的业绩就是老总等创造的。这里,我将工人在不同的老总管理下会有不同的劳动积极性这一问题暂置勿论,只提出这样的问题:新办的企业,年终一算,赢利500万,这时老总等人的管理贡献如何量化?理论要经得起刨根问底。看来,这种量化论很难自圆其说。
最先试图解决上述量化问题的,是美国经济学家约翰•贝兹•克拉克。他在《财富的分配》中(1899年)认为,在生产三要素中,假定两个要素不变,增加另一个要素,产量就增加,增加的部分就是该要素生产的,只是由于要素之间的比例被破坏,增加的要素的产量就递减,边际要素的边际产量就决定该要素的报酬。他就由此说明工资和利润的决定。土地不能随意增加,地租就不能由此决定。他就认为土地和劳动共同生产产品,既然劳动的生产率是递减的,那么由边际劳动生产的边际产品决定的工资以外的全部产品就是地租。其错误还是将财富或使用价值看成是价值,以及生产力递减理论。管理贡献可计量论,从方法看,我认为有着克拉克的影响。
五、私人企业按合同进行分配的背后应是什么
作者认为:“根据现代制度经济学的企业理论,企业是由契约组成。企业就是各种要素的集合。从企业要素结构分析,资本、技术、劳动、企业家都是投入企业的要素。(它们)属于不同的所有者。在要素的所有权属于私人的情况下……各种要素包括资本、劳动和管理是按照契约所确定的份额投入企业并按确定的份额分配。这是一种合作。”但是,事实上,“除了劳动要素以外,其他要素……资本、技术、企业家等要素实际上都会作为企业股权结构的组成部分。”(注:《中国经济问题》2003年第4期,第18—19页。)作者没有告诉我们:这些要素是如何货币化,亦即它们的价格是如何决定的,只有说明了这一点,才能说明它们如何折合为股权。他也没有告诉我们,劳动(力)为何不能折合为股权?总之,在这里我们看不到经济学理论。
其实,对于这种拥有技术和管理知识的高级劳动力价值的决定,马克思是有所说明的。他说:“比社会平均劳动较高级较复杂的劳动,是这样一种劳动力的表现,这种劳动力比普通劳动力需要高的教育费用,它的生产要花费较多的劳动时间,因此它具有较高的价值。”(注:马克思:《资本论》第1卷,第223页。)并且正如斯密所说的,越是高级的劳动力,其成功率就越低,因此,那些不成功者的教育费用,也要算到成功者的身上;他还举例说明,平均说来,律师是20人中才能有1个成功者。这是就一般情况说的。
特殊地说,有一些技术精英和管理经营,由于他们拥有的人力资本是居于没有竞争者的地位,可以带来垄断利润,将这垄断利润加以资本化,即设想为是一笔资本的收入,就是这人力资本的“价格”,其实是行市,比如某一发明家,其产品能带来年垄断利润1亿元,银行年利息率为2%,那么,这发明家拥有的人力资本的价格则为1亿/0.02=50亿元;将其折为股份,就是很惊人的了。著名的品牌,由于处于垄断地位,也能带来垄断利润,其“价格”也是这种垄断利润的资本化。
以上只说明技术和管理的入股如何计算问题,还没有说明其在生产中的“贡献”问题。它们“贡献”的不可能是财富,这已见上述;只能是价值。其中最重要的问题是:复杂劳动是倍加的简单劳动的机制何在。这是由马克思提出而未解决的问题。
我的理解是:在复杂劳动形成的价值中,有一部分其实是“高价机器”的折旧,即相当于所费固定资本价值的转移:这是旧的价值转移,不是新价值的创造。至于新的价值,则是“高价机器”的活动,也就是“高价机器”的载体,即人力资本家的剥离了经过学习的大脑本身的劳动所创造的。但是它事实上是同“高价机器”转移的价值混在一起的。当然,剥离了“高价机器”的活动后,这个人力资本家就再也没有人力的资本,而成为单纯的劳动者,其劳动就是简单劳动,就和其他不需专门学习就能从事的简单劳动一样,创造同样多的价值了。
至于这种劳动力得到的工资,与其劳动转移和创造的价值,不是恰好成正比。责任重大或有风险的从业人员、要有一定的派头,以便树立企业的形象,以显信用的代表企业的高级人员、大企业失败,再就业困难的高级人员等等,其工资就较高。此外,也有高级复杂劳动者的供求问题。这个问题在目前我国特别突出。在这里,我们决不能将复杂劳动者得到较高的工资,反过来推算他们的劳动的劳动创造的价值较大。
当然,在实际生活中人力资本拥有者(复杂劳动者)的收益是很复杂的。它包括人力资本的折旧和利息和真正的工资。它可以有不同的形式,例如,除了工资之外,赠股票、分红利、拿奖金、得津贴等;方式也可以或明或暗。但是,通常都将这些说成是工资了。
这就是我理解的私营企业按合同分配背后的经济学理论。指出以上粗浅的看法,旨在抛砖引玉。如有不当,请读者指正。
晚期资本主义时代的新基本矛盾
曼德尔
(一九九二年九月二十一日)
美国贸易赤字升到138亿元的消息,触发华尔街股市在4月14日再暴跌101点。自从去年10月股市崩溃以来,即使是金融市场的微小波动,也足以激起人们拿1929至30年的情况作比较。
但即使美元继续下跌、银行倒闭、债务达到天文数字、生产过剩和失业严重,资产阶级评论家仍坚持称在国际商业的“真实”世界内,一切良好。真正的情况是怎样的呢?只是“纸上的危机”,与实际工业生产和增长没有关系吗?本文描述现时资本主义的危机,指出所有目前的经济指标,都显示在最近将来会出现普遍的国际性衰退。
国际资本主义经济在86年上半年经历了小型衰退,除了英国之外。在87年1月,西德的生产比一年前下降了3%。美国则下降1%。但这次衰退并没有加深。86年底的生产又再陆续上升,并持续到87年底(见表一)
表一1890-1986年原料价格指数
加拿大
+8.8%
(11月至11月)
法国
+4.0%
(11月至11月)
西德
+2.0%
(12月至12月)
意大利
+3.6%
(10月至10月)
日本
+8.6%
(12月至12月)
西班牙
+8.9%
(11月至11月)
英国
+4.9%
(12月至12月)
美国
+5.1%
(12月至12月)
只因为里根政府继续推行凯因斯政策,推行庞大的预算赤字,才制止了86年的小型衰退。它将更多商品从日本、西德、南朝鲜、台湾、巴西等国家及地区吸收到美国国内市场,亦因此令美国贸易赤字恶化,令美元加剧下跌。这也解释了股市、地产、艺术品的疯狂投机。
股市、地产疯狂投机的原因
87年10月19日的股市崩溃,标志着这个趋势的转折点。它预示了普遍衰退的来临,越延迟越严重。
股市崩溃的直接原因是87年全年的投机,亦即是没有投入生产的金融资本过剩。庞大的资金寻找资产出路。由于原料相对过剩,价钱很低,所以引不起投机者的兴趣。其他的“投资”便被投机者抢购,令价格飞涨。
美国纽约道琼斯指数从84年初800点,升到87年3月的2400点,到8月更高达2700点。英国金融时报指数从82年底的400点升到87年3月的1500点。日本股票也从84年初的800点水平,升到87年3月的1900点水平。对美国和较少程度上对日本和英国股票的国际需求,是股价飞涨的重要因素之一。87年上半年,外国购买了超过180亿美元的美国股票,包括来自日本的75亿美元、英国40亿、法国18亿、拉丁美洲接近10亿。股价飞涨,股票的息率却低得可怜。日本股票年息低至1.5%;美国股票年息不到2.5%,美国的股息扣除通货膨胀率后,比日本的更低。在这些情况下,离算账的日子已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