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先生，你还管他作甚，这老头太可恶了，依我说就狠狠揍他一顿，让他知道咱们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媚瑶咬着牙道。

苏浩嘴唇微动，淡淡道：“他现在实力大损，能保住命就不错了，不会再发功，对你们也没有威胁，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俗话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此时的老者完全没有了当初的猖狂和霸气，反而像丧家犬一样蜷缩在角落里，双眼无神无助的看着四周，浑身颤抖着，意识处于半模糊状态。

飞雷凑过来只看了一眼便肯定道：“这是请鬼将附身后的代价。鬼将是极阴之物，男人的身体都是阳大于阴，所以鬼将上身会对人体产生很大的损害。”

“不过...”

他沉思了一会，似自言自语：“他现在的状况又不仅仅是极阴之物充斥后的损害，难道还发生了别的事？”

苏浩眉头微皱，心里便明白了什么。轻轻推开飞雷，然后来到老者面前，俯身看了看他，感慨道：“我想，如果你提前知道那鬼将会对你徒弟下手，肯定不会请他上身的。”

“不过这个世界上最缺的就是后悔药，你想用鬼将杀死我们，却没想到反而害了爱徒，所谓因果报应，大概就是这个理吧。”

老者激动道：“他还是个孩子，是正值青春的孩子，是我害了他，是我这个当师父的害了他啊！”

苏浩摇了摇头，走过去打出一道真气摄入对方体内，能够缓解老者精神上的压力和身体负担。

果然，有了苏浩的帮助，老者意识渐渐清晰了，整个人的精神面貌也不错，并从地上站了起来。

“你为什么要救我。”

“我不是救你，是想给你一个自我救赎的机会。”顿了顿，苏浩又道：“你虽是邪道，但并不是坏的无可救药，起码在你对徒弟的感情上，我看到了你最后一丝良心。”

“人非完人，都会犯错。但有些错误能够弥补，而有些错误一旦犯下，便是终生的悔恨。”

“你的身体之所以会变成这样，我想不仅仅是鬼将上身的后果，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在他对你徒弟下手时，你跟他拼命了。只不过没拼过，对吧？”

老者咬着牙道：“是我没本事，只能活生生看着徒弟死于我手，我不配做他师父！”

苏浩摆了摆手，直接道：“有没有本事另说，起码你做了，虽然没有成功，但也因此受到了很大伤害，我想你徒弟并不会怪你，反而会高兴。至少他看到了他所信任的师父敢于为他拼命，这就足够。”

说这些话的时候苏浩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画面：如果某一天他处于极度危险之中，张老仙不惜一切代价救他，哪怕最终没有成功，苏浩也不会对张老仙有任何埋怨的。

所以他相信放在老者的徒弟身上，也是如此。

“真...真的吗？”

苏浩没有回答他，而是道：“我调查过你的资料，江一善，名字不错。但我觉得你的所作所为跟名字一点不配，甚至有些侮辱这个名字了。”

“这次你之所以答应帮助马宇，是为了那三十个胎盘吧？很不巧，我偶然知道了此事，并派人把马宇的手下抓了起来，这会他应该正在监狱里面壁思过呢。”

“对吧马宇？”

喊了半天没人回应，苏浩找了找，发现马宇在沙发上昏迷不醒，看这样子早就晕了。

老者神情微变，他做的这些都是见不得人的事，只能像老鼠一样在阴暗里交易，一旦被人发现，那后果便不可估计。

苦笑一声，老者喃喃道：“你还是知道了。”

“没错，那些事的确是我让他做的，我需要那些胎盘修炼，以便尽快炼出鬼婴。但现在，一切都没必要了。”

“今天，我是个彻彻底底的失败者，徒弟死在我手里，就算你们原谅我，我也不会放过自己的。”

苏浩没有说话，他知道老者还未说完。果然，缓了一会，老者又道：“苏大师，其实当在这里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自己必败无疑，您的威名早就传遍了整个华夏，谁人不知你苏大师的厉害。”

“何况，医王口的招式和心法专门针对邪道，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战胜您。”

医王口，乃是华夏修道界的顶级组织，就像一座灯塔般指引着无数修道者前行。邪道虽不算修道，但同普通人相比也是异能之物，对修道界多多少少还是有了解的。

江一善身为邪道中的高手，又闯荡江湖这么多年，不可能对医王口一无所知。而这一代医王口的传人只有苏浩自己，所以说，他肯定事先就知道苏浩的厉害。

“只怪我鬼迷心窍，不愿意放弃即将到手的胎盘，所以便铤而走险，不惜引鬼将上身，妄图击败你。”

“哇，你这老头想的也太多了吧，明知道这位是苏先生还敢想击败他，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媚瑶对老者的话嗤之以鼻。

老者丝毫不气，反而点了点头，果断道：“你说得对，是我没有认清自己有多大分量，倘若当时我能有一丝理智，就不会跟苏先生作对，徒弟也就不会惨死。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愿意为此付出代价！”

说着，他目光唰的一下移到苏浩身上，坚定道：“苏大师，我求您一事。”

“说。”

“我江一善虽不是什么大人物，但在江湖上也有些许名声。何况我的手上沾满了鲜血，就不劳烦苏大师动手了，能否让我自行了断？”

苏浩还未说话，媚瑶便冲了过来，语气强硬道：“苏先生，不能这么便宜他，他害的大家差点丧命，还对无辜的孩子下手，罪不可赦，他想自杀，那是不可能的！”

“就是，平时作孽的时候怎么不想着会有这么一天，现在无路可走了才想起自杀，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张大仙嚷嚷道。

“你们都这样认为？”苏浩扭头问道。

众人的意见一致，都不打算轻易放过老者。也是，在他手里吃了这么大的亏，还差点没死，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

苏浩点了点头，看了看一脸绝望的老者，眼神一寒，冷冷道：“好！我答应你。”

“苏先生...”

苏浩摆摆手，看着眼眶有些微红的老者道：“我让你自行了断，不代表是原谅你。你也看到了，平时作恶多端，竟然没有人愿意替你说话，人活成这样也够悲哀的。”

“不过念在你今日损失爱徒，又无路可走，加之年龄又大，让你自行了断也罢。”

“希望你到了阴间之后能坦白自己的劣迹，如果有可能，下辈子就做个堂堂正正的男人吧。”

说完苏浩往后退了两步，手一摆，直接转过了身，背对着他道：“动手吧。”

事已至此，老者已无话可说。苏浩能让他自行了断便已经很难得了，他也不敢再祈求什么。

由于身体受损，他无法释放法力，只能在周围找了一把匕首，用衣襟擦了擦，然后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给大家添麻烦了，对不起。”

鞠躬之后，眼神中是一片释然。或许对他来说，能够了却一生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总比继续留在阳间作恶多端的好。

“徒弟，为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