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享受这种掌控生命的感觉,感觉到温热的血液在我的掌心中渐渐变的冰冷,如果说,刚才这个女人是一个令人作呕的生物 , 那么现在,她就变成了一个能够让我开心的东西,用死亡来证明她的价值。
就在我享受这种感觉时 , 我的太阳x`ue 又开始阵阵剌痛,那剌痛像是一根针 , 深深地扎在我的脑干再拔出 , 猝不及防地让我放开了手。
那个女人轮轮地落在地上,抬起头惊恐地看着我,然后连滚带爬地想逃离了卧室 , 所过之处一路淌下水渍,却因为过度惊恐重新摔回地上,砸中了额头,晕了过去。
我脑中的剧痛逐渐加重,我在失去意识之前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 , 卧室里的一切仍旧如常 , 只是却再也没有刚才那个女人的身影。
“这种货色,你也喜欢?”
我端起放置在茶几上的酒杯缓缓摇晃着杯壁 , 殷红的酒像血液般艳丽。
“你和我共享身体,难道你想和这种女人共度良宵 , 这种女人,比的上沈音?”
我对着镜中开口,良久我才在镜中看到那个废物。
这算是这么长时间以来我同他第一次见面,我还真有些好奇他会跟我说些什么。
出乎我的意料,他居然想同我合作。
“我现在和你共用一个身体已成事实,与其对立,不如合作。”
我轻笑出声 , 问他凭什么让我相信他。
“我把记忆向你开放 , 之前你在我这里拿走的,不过是些许零星的记忆,难道你就不想知道完美如你 , 为什么从未得到过她。”
从未得到过她?
笑话,沈音之所以成为现在的沈音 , 全是因为我,她的所有 , 她的一切,她的世界里只有我,也只是我 , 我怎么可能从未得到过她。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 , 我却鬼使神差地答应了他的要求 , 即便从一开始我想到的便是抹杀他的存在,即便我知道这种无用的记忆只会是垃圾,我却仍旧进入了他的记忆。
我看到了一个全然不同的沈音。
在他的记忆里 , 沈音不像在我身边时那样麻木,也不像在我身边时那样听话。
她不听话,甚至可以称之为忤逆,可她有情绪,有感官,她永远是笑着的。
这样的笑容,我从来没有见过,她在我身边时也是笑的,可那样的笑就像是被津心计算过的人体样本 , 每一分,每一毫都按着我的喜好。
“这个沈音是假的。”
我对着镜子淡淡开口,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 可镜中的人看着我,眼神很平静 , 不带丝毫感情。
“你知道的沈音才是假的。”
我只觉可笑 , 这怎么可能,我了解她身体的每一处,不 , 不光是她的身体,连她的灵魂和津神我都能够掌控。
我说的话,她从来不敢忤逆,我要她做的事,她第一时间就会去做,她会怕我生气 , 怕我愤怒 , 想尽一切办法讨好我 , 就像是一个由我亲手打造的艺术品,完美而又独一无二。
这样的艺术品只属于我一个人 , 又怎么会是假的。
“我和你这个废物不同。”
我对着镜中人淡淡开口,他轻笑一声,笑声很浅,紧接着反问我。
“她说过爱你吗?”
爱?
“沈音当然爱我。”
我脱口而出,可回答我的却是镜中人的沉默,他安静地看着我 , 眼中夹杂着怜悯。
怜悯 , 这种弱者的代名词不应该出现在我的身上,我一拳将镜子砸的粉碎,那个废物也随着破碎的镜子四分五裂。
有血喷溅在镜中 , 用我喜爱的鲜红将那支离破碎的镜像装点出妖娆的色彩,瑰丽而又绚烂。
镜中倒印出一张平静的脸 , 平静到不像是要赴死,而是进行一场没有终点的单向远途 , 再无回头之路。
“我不会允许你再伤害沈音,我会带你永远离开她的生活,永远。”
我的腹部传来撕裂般的绞痛 , 如同日渐高昂的镇魂曲 , 在我眼前形成幽暗漆黑的忘川 , 两岸开满了鲜红的曼珠沙华,迎着死亡的赞歌摇曳。
刚才被我一饮而尽的酒杯被我踉跄的身形碰倒在地,碎裂出声响 , 我低头看碎片上那不甚清晰的倒影,是同我一模一样的脸孔。
我这时才发现,我和那个废物其实是有些相像的,至少都足够的心狠手辣,我最新研制的药,我却成了第一个使用的人,想想,还真有些有趣。
我想回到以前沈音最喜欢呆的地方,唔 , 或许,是我最喜欢呆的地方,只是我已经没有了力气。
光线开始渐渐暗沉 , 我耳边也像是出现了呓语,听上去像是沈音的声音 , 我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别墅燃烧着大火的夜晚 , 她拿着我送她的匕首,剌进胸腔,她的力道很重 , 没有半点留情。
她问我,宁致远,你有没有害怕的东西。
我说没有,然后她又补了一刀。
宝贝,其实我有的,我害怕的东西 , 就是害怕失去你。
以前的我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休假停留的地方会从驻地军营变成了成都。
我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因为一碗再简单不过的面而有家的感觉。
家。
这个字对我来说很陌生 , 从我记事起,我在家中 , 我姑且称那幢房子为家。
在那里 , 我见过最多的场景就是父母的争吵,还有妹妹的啼哭。
他们永远都在吵,所以我很少回家 , 直到有一天,他们不再吵了,而家里也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母亲说父亲背叛她,背叛家庭,是这个世上最卑劣的男人,而破坏她家庭的女人已经被她处理掉了 , 以后我不再有父亲 , 只有母亲。
我点头 , 其实我并不在乎有无父亲,毕竟从我记事起 , 对他就没有什么印象,父亲的离开,对我来说无关痛痒。
母亲每次看我时总带着冷意,她说,可以允许我长的和父亲相像,但决不允许我遗传他卑劣的性格 , 任何有可能影响我的障碍 , 她都会帮我解决。
所以,母亲将我送进军校,不允许我同任何军校之外的人接触 , 如果有异性靠近我,她便会直接要求教官将我关进禁闭室。
常年累月的军旅生涯让我学会忠诚 , 但却没教会我什么是爱,或者是怎么同异性相处。
所以 , 当我生命中除了母亲和妹妹以外的第三个女人出现时,我惶然无措地站在了原地。
那个女人叫苏锦,是我好友傅西京的女人。
同母亲的严厉 , 妹妹的娇俏不同 , 她很温柔。
第一次见面时 , 她正在给傅西京包扎伤口,伤口很严重,皮肉翻出 , 深可见骨,我看的出她很害怕,可她却还是颤抖着双手,剔除掉看上去便触目惊心伤口上的腐肉,再用干净的纱布帮他包扎好。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女人,也是可以这么温柔的。
那也是我第一次知道,除了国家,亲人 , 这世上还有另一种值得我守护的东西。
她和我母亲不同,她很善良,也很坚韧 , 纵使在知道傅西京是黑帮的人之后,仍不离不弃地守护在他身边 , 而傅西京也很在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