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傅西京。”
秦漠野的声音在此时突兀响起,“小祺她如果有意,沈音哪里还有活路 , 而且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毒源救沈音。”
九爷不再说话,而江念白的声音则更显焦急 , “这种丨毒丨品不是金三角的,应该是新型丨毒丨品 , 成瘾性很强 , 沈音已经还被注射过一次,所以在这次抹了药膏之后,才会被催发出来 , 我的药顶多只能坚持一个星期时间。”
剩下的话江念白没有说出口,但在场的人都已经听出了话中的言外之意。
而我则被他话中的信息震惊,我还被注射过一次。
这段时间以来,除了在悬崖上被李纯注射的那一次,还有一次就是在魏家,魏临江帮我注射的那一次。
也就是说 , 那一次他帮我注射的根本就不是什么解药,而是丨毒丨品!
我没有在一个月之后爆发毒瘾 , 不是因为已经解了毒 , 而是因为已经注射过一次,还没到下一次爆发的时间。
商小祺被调包的药膏是催化剂 , 加快了我毒瘾爆发的时间,所以我才会在再次注射丨毒丨品未满一个月的时候爆发毒瘾。
是魏临江,都是他做的!
我心中闪过魏临江的名字,挣扎着想开口,可却无能为力,甚至连将眼睛睁大一些都做不到。
一片沉寂的房间里,突然响起一道手机铃声 , 九爷接起手机 , 并没有说话,而是安静地听着,大概过了三分钟 , 他挂断了电话。
“商小姐,你出病房这么久时间 , 令堂该担心了。”
商小祺呼吸一滞,“我知道傅先生不会原谅我 , 但是我自己的错误我会承担,我不会让我爸和我哥误会你们,并且会说服他们提供帮助。”
她顿了顿 , 继续说 , “如果你们还相信我的话。”
说完 , 病房中便传来了轮椅的声音,秦漠野要送她,可是被她拒绝。
“漠野哥哥 , 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娇弱,我现在很好,相比较于我,沈小姐更需要帮助,你放心,我会照顾好我自己。”
“小祺……”
秦漠野的声音带着无措,可商小祺没有给他拒绝的时间,房间的门已经先一步带上。
良久,病房之外再次恢复安静 , 九爷才缓缓开口。
“玉藤远山交给我一个任务,一个星期之内完成三十亿美金的流转,成功 , 便让我成为新的亚洲区代理人,失败 , 死。”
九爷顿了顿 , 紧接着继续说,“念白,你怎么看?”
“你在香港没有根基,三十亿美金的洗钱任务除非借助万家或者是商家 , 否则不可能完成,如今的情况,最好是万家,这样也更便于你们完成计划,只是沈音的毒也是一个星期的时间,这样的话……”
“太凑巧了。”
秦漠野开口,“剌杀、沈音中毒、绑架 , 玉藤远山的任务 , 所有的事情都凑到了一起 , 这天底下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我也是这么认为。”
九爷顺着他的话接下去,“万家大宅内的剌杀 , 看上去像是秦震北做的,但我却觉得他不会多此一举,在万秦两家的联盟没有板上钉钉之前,他不可能会做出让秦家内斗的事情。”
“没有人给商滕透露消息,他怎么会想到去查我的身份,而且还能从秦震北故意留在西南的尾巴中查到蛛丝马迹。”
“现在沈音中毒 , 万黎姿流产 , 商小祺被侮辱,所有这一切都指向一个结果。”
江念白吐出一口气,顺着九爷的话接着往下说。
“秦家内斗损耗 , 万家同秦家和商家关系破裂,连带沈家一同得罪 , 万家被孤立,秦家内斗损耗,那获益的……”
“获益的最终是周家、魏家。”
秦漠野接过江念白的话 , 冷笑一声。
“这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用的漂亮,周康毅和魏文婧倒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而此时我也终于想起来之前在陆宁车上,他手机上那个神秘老大打电话时的声音。
那个声音就是魏临江。
我躺在病库上 , 拼命想张开口 , 周康毅和魏文婧的确老奸巨猾 , 但真正黄雀在后的是看似无害,没有一点威胁的魏临江!
有谁会想到一个刚才国外回来,混迹于同性恋酒吧,没有正行的实习医生会是黑龙会的老大。
而且 , 如果魏临江仅仅是一人又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胆子,秦家内斗,万家被孤立,商家再牵扯进来,再有九爷和秦漠野收拾周、魏家,便不会再有什么一家独大的局面。
最后再由魏临江出其不意除掉九爷和秦漠野。
想要造成这种局面的,便只有一人。
“唔唔唔!”
我拼命地想说话,可半个音节都发不出,仅仅能活动几根手指 , 我只能用手指死死地抠病库的边缘,希望能够引起他们的注意。
尖锐的刮蹭声果然吸引了他们的视线,我竭力眨眼 , 却只能流出泪水。
九爷轻柔地拭去我的泪水,声音里全是自责和无能为力的痛苦。
“音音 , 很快 , 我们很快就能找到缓解你痛苦的办法。”
九爷紧紧地握住我的手,深邃的眼中满是心痛,瞳孔中的血丝像是要将眼白爬满 , 我眼中不断地流出泪水,却不是因为疼痛 , 而是因为无力。
我想告诉他们魏临江的事 , 可却无法抗拒毒素造成的障碍,喉咙无法发声,眼睛无法完全睁开 , 除了尚有意识,和植物人没什么两样。
江念白站在我的病库边,虽然没有向前,可脸色却同样凝重,清澈如水的眼中是无法缓解我痛苦的自责。
而秦漠野站在病库边不远的位置,并没有上前 , 可脖颈上的青筋却纠结出骇人的模样 , 他垂在身侧的拳头松了又紧 , 紧了又松,想要上前 , 却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只能僵在原处不动,只有逐渐沉重的呼吸谢露他此时的情绪。
他在忍,忍的眼角赤红,忍的呼吸压抑,忍的身体都不由自主地微颤,可最终他只是静静地凝视着我 , 没有上前 , 也没有说一句话。
不知道为什么,他虽然未发一语,可我却能从他的眼中看出他想说的话。
药瓶中检测出的毒素让他认为是商小祺给我的药导致的毒发 , 而商小祺现在又遭到了非人的侮辱。
他认为自己对不起我,也对不起商小祺 , 所以才会凝滞不前,所以才会这般懊恼痛苦。
可不是的 , 秦漠野,无论是我的毒,还是商小祺被侮辱 , 都是因为魏临江 , 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我拼命地想张开双嘴说些什么 , 可却只能发出蚊蝇般的呜咽,而我的呜咽让九爷眼中的痛意更深,就像加诸在我身上的痛苦正百倍千倍的还报在他身上 , 让他的手心都渗出了汗意。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他闭了闭眼睛,似在平复自己的情绪,等再次睁开时,他眼中的波荡已经平息,只剩深不见底的冷凝。
手机被他接起,然后他按下免提,一道明显经过变声处理的男声便传了出来,让人无法分辨电话那端的人究竟是男是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