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身穿鹅黄色马术服的名媛走过来 , 咳嗽一声,“沈小姐,刚才我们不过说着玩的。”
我朝她微笑,说你们刚才说了什么吗。
其他几人如释重负,笑着说没说什么,就是些服装周上的事,看我的脸色也更好了些,都围着我说我这马术服好看,我从善如流 , 而也渐渐感觉到有不少的视线聚焦在我的身上,其中有一道最为灼人。
不用猜,我都知道那道视线的来自哪里。
九爷最不喜欢我穿红色 , 他曾说过这种妖艳似火的颜色太过侵略性,不适合我 , 但我却记得他初次看我穿红色时的惊艳 , 那是不允许让任何人觊觎的独占。
而此刻,我违背了他的话 , 让这惊艳展现于人前。
我同万黎姿是截然不同的人,她的美源于她中西合璧的外貌 , 源于她傲人的家世 , 带着冷,带着娇 , 带着能让男人野心勃勃的征服欲 , 如同盛放的高贵牡丹 , 等人采撷。
而我的艳 , 则来源于宁致远费尽心思的调教 , 来源于风月场上的摸爬滚打 , 从骨子里透出的风情,犹似绽放的罂粟花,能勾出人性中潜藏最深处的欲望。
“京圈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尤物 , 以前居然没见过。”
“这沈家新收的干孙女,之前在秦家的宴会上见过 , 那时很低调都没注意 , 现在一看居然是明珠蒙尘,美艳不可方物。”
“可不是,骨子里透着妖 , 瞧见那夹着马肚子的腿没,嘿嘿 , 依据我御女无数的经验,在库上绝对是能把男人吸干的妖津。”
“还有那臀 , 啧啧啧。”
我面无表情地听着这些男人的话,这些男人到底顾忌着场合,并没有说的太过下流 , 可他们落在我身上的视线一如我在昆明所经历过的那样,甚至比昆明尤甚。
可这些视线激不起我内心半点波澜 , 我从不是好女人 , 更没有万黎姿所拥有的所有优势 , 既然如此,便坦然处之,不再掩藏。
九爷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我身上 , 随着男人们小声议论的话而转化成剌人的坚冰,像是要将我彻底剌穿,可我不再是隐藏在他背后的女人,从他刚才转身离开的那一刻起,就不再是了。
秦震北在看到我出现时,脸色也陡然一僵,立刻招过侍者询问,他面上的神情虽然没有太大的变化,但从他身旁侍者瑟瑟发抖的情状中可以窥见他散发出的骇人气势。
或许他现在恨不得将我就地处决 , 可正如我所料,他在乎秦家的面子,在乎他的权势 , 他不想贸然行动得罪沈家,所以就算不想忍 , 也得强忍 , 给我面子。
想到这里我内心有些自嘲,权势真是好东西 , 如果我现在还是昆明的那个应召,或者是没有身份背景的普通人 , 别说是秦震北 , 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能轻而易举地捏死我。
秦震北看着我的目光晦暗不明,我全当没看出他眼神中的深意 , 只恭敬有礼地朝他颔首 , 他见我没有挑衅的意图 , 脸色也比刚才好了些 , 只是眼神却还是若有似无地落在我的方向。
我并没有像万黎姿一样高坐在马上 , 毕竟她是今天的主角 , 如果我太过显眼,逼急了秦震北对我没有丝毫好处。
不过,我才从马上下来 , 便听到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
“嘿,美女,我们又见面了!”
我转头一看 , 对着眼前西装革履的男人看了半天 , 一时间没想起来,直到他拿出腕表在我面前晃了晃,我这才认出来。
这个男人正是当天晚上在后海酒吧里 , 帮忙把秦漠野送到医院的实习医生。
“魏临江?”
不是我记性不好,而是现在的魏临江除了笑容同那时相像 , 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当晚在后海酒吧的浪荡双性恋模样,而是优雅自持的世家公子。
听见我叫出他的名字 , 魏临江的脸上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美女,你居然还记得我名字 , 也不枉费我心心念念你这么久。”
我没理会他的调侃,反而眉头微皱 , 姓魏 , 而且还能参加万黎姿的洗尘会 , 难道他是魏家的人。
我心中一惊,后背的冷汗几乎是下意识地渗出来。
当时送秦漠野进医院的时候,他也在 , 进手术室的时候,更是看到了秦漠野的脸,那是不是代表着魏家已经知道了我和秦漠野有关联,或者说,魏文婧已经知道了。
魏临江的出现让我猝不及防,让我有片刻失神,他见我没说话,在我眼前打了个响指,紧接着又在我面前转了一个圈 , 双手展开,说是不是没想到他也能这么帅。
“我那天就奇怪,是哪家能养出这么秀外慧中的美人 , 原来你是沈家的小姐。”
他指了指手腕上的百达翡丽手表,说我那天就预感到我们很快会相见 , 没想到是会在这样的场合 , 也好,看来我们都给了对方一个惊喜。
他的笑容很有感染力 , 让人生不出反感,反而觉得亲切 , 目光炯炯地盯着我 , “沈小姐,你相不相信一见钟情?”
我心头一跳,隐约觉得他会说出什么了不得的话 , 立刻开口说不相信。
他却不在意 , 笑容更加灿烂 , “我相信 , 所以 , 你做我女朋友吧。”
巨大的冲力将我撞的头晕脑胀,我的耳朵嗡嗡作响,口腔里也因为猛烈的撞击而被咬破了舌头 , 丝丝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不过嘴里流血总比直接砸在草垛上擦伤或者骨折好。
我浑浑噩噩地抬起头 , 逆光之下看到的却是魏临江 , 他眼中闪过担忧,比着两根手指在我眼前晃了晃。
“小沈,知道这是几吗?”
“二。”
也许是危机化解让我松了一口气 , 我冲他笑了笑,可眼角的余光却越过他的肩头 , 看到距离我不到一米距离的九爷。
他攥在手中的缰绳像是要嵌入他的皮肤 , 深不见底的眼睛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我,似是隔着千山万水。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 , 似要说些什么 , 又似在隐忍着什么 , 可最终 , 他什么都没说 , 只是拽着缰绳 , 将马匹调转方向,朝终点的方向奔去。
等我们到终点的时候,医护人员已经给万黎姿做过了检查 , 而魏临江则就近观察我的情况,确定我无碍之后 , 才朝秦震北点了点头 , 说没事。
“沈小姐,你又救了我一回,算起来这已经是你今天第二次救我了。”
万黎姿握着我的手 , 无比诚挚地说,而秦震北的瞳孔则微缩 , 问万黎姿怎么是第二次,万黎姿这才将马场发生的事情告诉秦震北。
秦震北看我的目光意味深长 , 良久才吐出一句话,说这样看来,黎姿你倒是和沈小姐有缘 , 这天底下还真有这么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