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直击要害 , 就像一根针,缓缓地扎在我正在失控的脑子里 , 我强撑着镇定说不会 , 九爷答应过我,他在解决一切之后 , 就会和我离开 , 他从不会食言。
秦漠野凝视着我 , 深不见底的双眸像是能洞察一切。
“你很清楚 , 万黎姿和傅西京是同一类人。”
我垂在身侧的拳头缓缓攥紧 , 指尖深掐入手心 , 疼痛自掌心蔓延。
秦漠野说出了我不愿承认的事实。
是的,从在沈家地下室看到万黎姿的资料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九爷和万黎姿是同一类人。
无论是身份 , 性格,能力 , 学识 , 外表,两人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毫不怀疑九爷会爱上万黎姿,他需要的只是时间 , 还有更多接触的机会,而这个机会秦震北会提供给他们。
这就是我恐慌的原因 , 我恐慌的,不是新的女人出现在九爷身边 , 而是这个女人,是万黎姿。
“我知道。”
我在秦漠野点出这个事实之后,终于重重地叹出一口气 , 像是憋在心头的那口气,因为这个事实的戳破而喘出。
“可这是我的选择 , 无论结果如何 , 我都会拼上一拼 , 如果他真的选择万黎姿,那我至少努力过,就算是输 , 我也对的起这段感情。”
秦漠野笑了一声,不是嗤笑,也不是蔑笑,而是很平淡的笑容,像是早就料到我会这样说一样。
“是不是觉得我在挑拨离间?”
他缓缓凑近我,直到我俩四目相对,呼吸可闻,气息一如既往的强势而灼热。
“明明已经说过和你再无瓜葛,却还要在你面前搬弄是非。”
他用手指捏着我的下巴抬起来 , 唇角始终扬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是不是觉得我就是这样趁人之危的卑鄙小人?”
他的眼睛很深很沉,里面是我看不见的幽深,如同旋涡 , 轻而易举就能将人吸进去。
“不是。”
我不躲不闪地直视他,“你不过是担心我 , 怕我受伤。”
他唇角的笑意一顿 , 眼底像是浮起动荡的波浪,流光四溢。
我们就这样一直对视着 , 他没更近一步,也没退后 , 就这么一直看着。
良久 , 他才渐渐远离,缓缓开口。
“秦家不止一个儿子。”
秦漠野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心湖,在荡漾的波纹中逐渐累积成波涛汹涌 , 层层冲击着我,让我的心震颤不已。
他目光专注地凝视着我 , 幽深的眼底是我看不懂的情绪 , 亦或者,是我不想看懂。
我深吸一口气 , 说不行,如果你想的是取代九爷娶万黎姿 , 我不会答应。
他挑眉 , 问我为什么。
我的呼吸在他漫不经心地注视下变的急促,说秦漠野 , 我不需要你的牺牲。
他轻笑出声 , 胸膛上下起伏着 , 单手撑着头 , 修长的手指C`ha 入头发 , 几缕头发被撩出不羁的弧度。
“牺牲?你想多了。”
他眼中闪烁的 , 是让人捉摸不透的光。
“相比较于周瑾萱,万黎姿无论从哪个方面都是一个妻子更好的人选,周家锋芒太盛 , 倒台不过是时间问题,与其到那时再处理 , 不如现在就换掉她正房太太的位置。”
他空出的一只手轻抚我的脸颊 , “有了万家的势力,再加上我本身的实力,到那时秦家对我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 就算是副国级倒台,我也能从秦家脱身 , 这种一举数得的好事,又怎么会是牺牲?”
我很清楚他做事从来都不会只有一个目的,可纵使如此 , 想要甩掉周家的婚约再改娶万黎姿又谈何容易。
他说的,都是娶了万黎姿之后对他的好处,却没说要达到这个目的要付出的代价。
秦漠野现在在副国级手下办事 , 一旦取消婚约,副国级对他必定会有所防范 , 而秦震北和宁家也不会任由秦漠野掺合 , 必定又是一番尔虞我诈。
上次秦漠野中毒倒在镜中花园的画面突兀地浮现在我脑海 , 让我知道他也是一个人,他也会有做不到的事,就算他身后有大人物支撑 , 但那也是在秦漠野能完成大人物吩咐的事前提下,他贸然改变行动,很可能得罪他背后的人,一旦他失去倚仗,仅凭他这一身孤勇,又如何于家族巨鳄抗衡。
京城不是昆明,这里没有明刀明枪的腥风血雨,却有比之更危险的暗流涌动,隐藏在平和之下的危机四伏 , 绝不是他说的这么简单。
“不行。”
我凝视着他的双眼斩钉截铁地回复,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他的瞳孔里是坚持的模样 , 让他微愣。
“沈音。”
他再回过神之后笑着看我,“你会拒绝 , 是不是因为舍不得我 , 心疼我。”
他眼底眉梢满是笑意,纵使在停车场昏暗的立柱之后 , 似乎都能看的分明。
我心弦一动,别开脸说不是 , 我不过是不想欠你人情 , 我的男人我自己会争取。
“口是心非。”
他对我说的话撂下四字的总结陈词,眼底的星光似是更明媚了些 , 照的我心头发热。
就在此时 , 他的手机铃声响起 , 打断了立柱之后渐渐变的暧昧的氛围 , 他从兜里拿出手机 , 我眼角的余光扫到手机屏幕 , 是周瑾萱的来电。
我将自己和他之间拉开了些距离,他也不在意,只侧脸和周瑾萱通话 , 脸上是面无表情的平静,三分钟后 , 他挂断电话 , 问我想不想看一场好戏。
我直觉这场好戏和周瑾萱有关,却没忘记刚才秦漠野的提议,将话题拉回万黎姿 , 说万黎姿的事情,我自己会解决。
他用手摸了摸略微带着些胡渣的下巴 , 眼底闪过戏谑,“等你陪我看完戏 , 我说不定会改变主意。”
我知道秦漠野性子虽野,但却也比谁都倔,如果不能得到他亲口承诺 , 那万黎姿这事他必定会C`ha 手,我想了想 , 点头说了声好 , 紧接着打电话给刘秘书 , 让他先行开车离开。
刘秘书问我的去向,我思索再三也没说秦漠野的事,只说在北京遇到以前读书时的朋友 , 约着四处逛逛。
刘秘书没有怀疑,如今在北京,我到底顶着沈家干孙女的名额,也不会遇上什么危险,便说了声玩的开心,这才开车离开。
我在立柱后面看着刘秘书的车离开停车场,这才上了秦漠野的车。
“那个秘书对你倒是挺忠心的,沈音,你的确变了。”
秦漠野启动车辆 , 随口带出一句,我微愣,这已经是我这段时间不止一次听到我有变化的说法了 , 不知怎么的,我便自然而然地开口 , 问这变化是坏是好。
“好坏你心里不是已经有了答案。”
他听着我的问题轻笑一声 , “你会问我,不过也只是希望得到你心目中的答案。”
我看着他车内摇晃的挂饰 , 那是我之前被他诓到洱海,买的纪念品 , 回昆明之后就丢了 , 却没想到在他的车里。
“那我心中的答案是什么?”
我盯着那缕五颜六色的轧染束带缓缓问道,他笑了一声 , 反问我还记不记的很久以前 , 我对她说的一句话 , 今天 , 他也用同样的话来回答我 , 我微愣 , 他便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