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爷来北京的时间不长,在京又没有根基 , 虽然有秦漠野的合作 , 但始终对京城各家形势了解不深 , 而沈家以往又是以书香世家示人,鲜少参与政坛上的事,所以他不知晓也是正常的。
“我也有些意外 , 之前明月玩笑似的同我提过,我只当是孩童的戏言,却没想到沈家真有这样的实力。”
我也感慨地叹了口气,虽然知道沈家的情报肯定受上面的监控,但我还是半开玩笑似地对他说。
“这下好了,以后有我这个百晓生,以后有什么事,我罩你。”
他在电话那头轻笑一声,开口说了声好。
“今天你什么时候回来 , 我做好饭菜等你。”
在他准备挂电话之前,我开口问他,他愣了下 , 说今晚会晚点,秦家那边有事需要解决。
我眉心一跳 , 难得追问是什么事 , 他顿了顿,这才说万家来人 , 需要他出席。
万家来人。
我心中微紧,从玄关处的立身镜中看到自己僵在嘴角的笑意 , 有丝苦涩从心底上浮。
虽然我早就做好了准备 , 却没想到这一天来的突然而又猝不及防。
他或许听出我情绪不对,又说我给他的监听设备他还带着 , 如果我不放心 , 随时都可以打开 , 听听他有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不用。”
我勉强压下心底逐渐泛浓的苦涩 , 故作淡定。
“两人相处最重要的就是信任 , 你如果真要干什么 , 一个监听器又能起什么用。”
“真的?”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我点头说嗯,我相信你。
他这才嘱咐我早点休息 , 不用等他,我回了声好 , 等挂断电话才发现自己握着手机的手指早已经攥的发白。
如果可以 , 刚才我真想任性地让他不要去,只回私宅陪着我就好,可这是在北京 , 不是昆明。
他不再是傅西京,而是秦穆霆 , 他在这个位置上,就注定不能随心所欲而为 , 况且他身后还有一个比副国级隐藏的更深的人物,我不能轻举妄动让他陷入危险,目前为止唯一可行的方法 , 便是让宁家也加入这场争斗。
宁家和万家本来就是联盟,现在万家背着宁家和秦家往来 , 还想把万黎姿嫁给秦家 , 宁老首长如何能忍。
我将刘秘书叫进来 , 让他想办法把万秦两家意向联姻的事情传来宁老首长的耳中,别被怀疑。
刘秘书点头,紧接着问我为什么不是传消息给宁致远 , 我说宁致远做事无法预估,我担心弄巧成拙,而且现在宁家的掌舵人是宁老首长,他思虑的比宁致远多,所以一时间不会同各家撕破脸。
“而且,宁老首长是能够制住宁致远的人,把消息给他,比把消息给宁致远要安全的多。”
刘秘书点头,视线在我脸上稍作停留 , 紧接着才开口说沈小姐,你这段时间真的变的很多。
我轻笑一声,问他是改变之后的我好 , 还是改变之前好。
他思索片刻,斟酌着用词后说现在的我更适合九爷。
“刘秘书 , 你越来越会说话了。”
他咳嗽一声 , 便着手安排我刚才吩咐的事,只是我看着立身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女人仍旧和以前一样 , 却又有些不同,眼底少了几分柔轮 , 多了几分淡漠 , 以前我只想平静度日,安稳生活 , 可现在我却主动踏进本应属于男人的权势争夺的世界。
我很清楚踏进这地方意味着什么 , 但我别无选择。
刘秘书办事效率很高 , 不过一个小时便说消息已经递出去了 , 我点头 , 回到卧室休息。
我明明很疲惫 , 可洗过澡上库后却望着天花板发呆,侧脸看旁边空荡荡的库铺,浑身都有些发冷。
我每隔一段时间就看一次手机时间 , 手机屏幕也黑了又亮,亮了又黑 , 十点 , 十一点,十二点,卧室的房门都没有被打开。
流逝的时间就像滚油 , 让被架在柴堆上炙烤的心脏下的火越烧越旺,我索性起身 , 走出卧室下楼,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后望向别墅外漆黑安静的道路 , 等待着两道车灯的光束驱散黑暗,等待着汽车油门的轰鸣声打破寂静。
可直到我的小腿肚站的有些发麻,我都没有从无星无月的黑暗中看到希望。
等待的滋味我已有一段时间没有尝过 , 以至于我几乎忘了这滋味有多难熬,现在乍然重温 , 疼痛远远超乎我的预料。
我将手机拿起 , 目光落在重新亮起的屏幕上。
凌晨二点。
有什么事需要谈到现在?
我的手指悬在监听轮件上良久 , 最终缓缓落下,接通的提示灯亮起,我立刻屏息凝神 , 津神高度集中,唯恐听到什么我最不愿意听到的声音。
就在我忐忑不安的心跳声中,监听器那头却很安静,没有一丝暧昧的声响。
悬在我心口的大石缓缓落下,我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说自己果然是疑心病太重,就应该相信他,这么晚没有回来,应该是因为其他的事情 , 毕竟秦宅到底是九爷的家,因为时间太晚留宿也是有可能的。
这样想着,我便也准备将监听轮件关掉 , 却在此时听到一声冷清中带着丝娇意的轻呼,似带着些隐忍的巢意。
“疼 , 秦穆霆 , 你轻点。”
一句含羞带怯的娇嗔出现的猝不及防,我没有丝毫准备便被打的措手不及。
还没等我从震惊中回过神,电话那端便传来一个低沉而又带着一丝沙哑的男声。
“嗯。”
这一瞬间 ,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像是在这一刻燃烧 , 又像是在这一刻冻结 , 我的身体如置身冰天雪地,而心脏却犹如被火灼烧 , 胸腔爆裂臌胀的痛苦被冰封压制在身体内部,想要释放却无能为力 , 只能被动地承受着撕扯。
理智告诉我 , 冷静,一定要冷静 , 不能因为一时意气而做出冲动的事 , 可情感却催促着我 , 按下拨号键 , 我要亲耳听个清楚明白。
电话那端响了很长时间才被接起 , 线路接通的一瞬间 , 我的心几乎跳出嗓子眼,质问差点脱口而出。
我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尽可能地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稳而不带一丝怨愤的情绪 , 甚至还有些娇憨。
“我刚做了噩梦醒了,都凌晨两点了 , 你什么时候回来嘛。”
“这里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 你先休息,别等我。”
隔着线路,他的声音像是蒙着一层纱 , 有些不真实,让我的眼底生出水雾 , 眼前有些模糊。
“那你能不能一边处理事情,一边开着电话 , 刚做了噩梦,有些害怕。”
“是什么样的噩梦?”
他的声音在听到我做噩梦之后轮了些,而我慌乱的内心也因为这丝绵轮微微安定 , 声音带着些湿意,试探性地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