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自己等待这一刻等待了多长时间 , 我也不知道这一刻会不会转瞬即逝 , 我只知道此时此刻 , 他只是我的 , 我也只是他的。

这一刻，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他的温度 , 他的心跳 , 而所有的这一切 , 都将我这一个月以来的所有委屈 , 痛苦，愤恨，矛盾全数化解 , 犹如涓涓细流，让我早已干涸皲裂的心，化出生机。

仅仅是一吻，却像是用尽了我们浑身的力气，他察觉到我有些窒息，作势就要放开我，却被我狠狠地咬了下嘴唇，他的血融进我的口中，带着腥甜的味道。

他放开我 , 捏了捏我的脸，说下口这么重，你也舍得。

“谁让你骗我 , 谁让你欺负我，我是因为现在身体虚弱才咬你一口 , 如果是平常 , 看我不把你的嘴都咬烂。”

“这么狠？”他轻笑出声 , 眼底像是溢满天边的柔光，明亮的让人心中温暖。

我点头说这不算狠的，你不在昆明的这段时间，我还干过更狠的事 , 你刚才说的，我们别再分开 , 如果你骗我 , 我一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哦？”

他上挑的尾音带着沉哑的诱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耳侧，微凉的唇瓣却若有似无地碰上我的耳廓 , 问我怎么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他熟悉我身上每一个敏感点 , 让我的尾椎骨不由自主地窜上一股酥麻 , 我原本打着让他长记性的心思，此刻却全被他破了功，心一横，把手伸进被子里掐自己的大腿一把，底气这才足了些。

“你别用男色诱惑我，没用的 , 一个月前在北京发生的事情，你必须一五一十的告诉我，否则……”

他被我色厉内荏的模样弄的有些想笑，可还是顺着我的话一本正经地点头，“否则什么？”

“否则 , 我就不理你了。”

话一出口 , 我就觉得有些不对 , 还真是跟他在一起我就容易犯傻 , 我咳嗽了一声 , 决定摆正姿态，这才说刚才最后一句话不算，现在更正一下。

“否则 , 我就离开你。”

他的瞳孔在听到这句话时骤然一缩 , 他垂首 , 再次吻上我的唇 , 却在我回过神来之前也快速地咬了下我的唇瓣。

我吃痛地皱眉，他才用舌尖将唇上流出的一滴血品进自己的口中，将我拥进怀里 , 一字一句地开口。

“不会，我不会再让你离开，你这辈子只能守在我身边，一步都不能逃离。”

他的嗓音低沉，话中占有欲让我心头微跳，他从没对我说过这样的话，即使在我们情深最浓的时候也没有。

“为什么？”

我缓缓开口，他扣着我的腰，力道很紧 , 像是要将我揉进他的骨血，可我却能感觉到他的颤抖，像是极力害怕失去。

“昨天你掉下断崖的那一刻 , 我才明白一个道理。”

他垂眸，目光深沉地注视着我 , “如果放你走 , 无法保证你的安全 , 那就让你在我身边，无论生死，我都会陪着你。”

“无论生死，你都会陪着我？”

我喃喃地重复他刚才说的话，再然后泪流满面。

“傅西京 , 你真是个傻子。”

他笑了，说我再傻 , 不也还有你爱吗。

我的泪顺着脸颊流下 , 可这一次，却不再是冰冷，而是因为他的拥抱染上他的体温 , 最后在他胸口汇聚 , 氤氲在心脏的位置。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 , 直到病房的门再次被打开，我哥端着碗面进来，我才放开了九爷。

我哥咳嗽一声，把面放在库头柜旁边便走了，面香四溢，而我去闻到了比面香还要更浓厚的味道。

那是一股呛辣的烟味 , 狂肆而又霸道，只属于一人，因我哥打开病房门的风被带进 , 也不知在病房门口缭绕了多长时间。

秦漠野。

病房门被再次关上，那股若有似无的烟味被隔绝在病房之外，眼前的担担面很香 , 翠绿的葱花，泼亮的红油 , 明明十分美味 , 可我却食之无味 , 最终囫囵吞地吃完，还有些回不过神。﹎

那股飘进鼻翼的烟味没有消失，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沿着呼吸道钻入胸腔 , 再剌进心里，烧成一片燎原火海 , 漫天的浓烟在心中升腾积聚 , 最后全拥堵在心口，熏蒸得人胸口胀痛。

我不知道这种痛是什么，是愧疚 , 是矛盾 , 是挣扎 , 还是那被我压抑在心底，早已生根发芽的情愫，所有这些情绪纠结在一起，让我连呼吸都有些畏惧，我怕，会再闻到那股呛辣的烟味 , 我更怕，有些事情会在这火热的灼烧下失去掌控。

我低垂着头不说话，九爷以为我是疲了 , 起身帮我将病房里的窗帘放下 , 明亮的光线被隔绝 , 病房里陷入微沉的暗色 , 这暗色遮掩了我眼中的情绪 , 而九爷走过来，用手轻抚我的脸。

“累就休息会，我会陪着你。”

九爷的话很轻柔 , 却让我觉得无比惭愧 , 我愧对秦漠野 , 却也愧对九爷 , 感情无法三人同行，更无法齐头并进，取舍之间 , 必定会伤了另一个，而秦漠野……

秦漠野。

我在心底喃喃地念出这三个字，这三个字，就像沙漠上的荆棘花，在我心底生根，火烧不尽，水淹不死，最终那荆棘的剌扎进心脉，猛然一扯，连皮带肉鲜血淋漓。

可我终究无法回应 , 我终究只能守着一人。

九爷带着凉意的手握住我的手，缓慢地将我攥在手心的拳头松开，轻轻地揉着我掌心被指甲掐出的红印 , 目光专注，一向冷清的脸也染上了温柔。

此刻 , 我心中如烈火烹油 , 燃烧的烟尘和浓雾将我堵的喘不上气 , 最终成为成为焦黑的灼痕，刻在我的心上。

“西京，我想去看看他。”

他紧握住我的手一顿，却没有停止按摩我手心的动作 , 直到将那抹似渗出血色的红痕抹平，再也瞧不出端倪。

他看着我 , 我也看着他 , 空气像是因为我说的这句话而陷入僵滞，最终，他捏了捏我的脸颊 , 缓缓开口。

“以后想见谁 , 不必打报告 , 沈音，我相信你。”

他的话很轻，可却让我心中微震，我知道这句话的重量，更知道多疑的他说出这句话有多难。

我吐出一口气，“谢谢你 , 西京。”

他笑了，笑声就像清凉的泉，流进我的耳朵 , 流进满是烟尘烈火的心中。

“我们之间 , 不用说谢。”他揉了揉我的头发 , “你才刚醒 , 等输完液 , 体力恢复了，再去见他吧。”

我点头，而护士此时进入病房帮我换药 , 药液输进我的身体让我有些昏沉 , 药效发挥的很快 , 我看着视线里他的轮廓渐渐模糊 , 最终陷入沉睡。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夕阳西下，有些许昏黄的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我的脸上 , 温暖却不剌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