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爷冷睨他一眼 , 似乎并不愿意同他在这个问题上多谈 , 秦漠野看他一眼 , 倒也不恼。

“白崇恩既然想要股权，给他便是，至于堂口 , 他想吞也要看看有没有那么大的胃口，人心不足蛇吞象，他既然那么想吃，就让他撑死。”

说完，秦漠野看了我一眼，大步向前拽过我的手腕便往外走。

可在越过九爷的一瞬间，我的另一只手腕却被他牢牢握住，分毫不让。

左右力道的牵扯之下，我站定在原处 , 两边的力量僵直，像是要将我撕成两半。

我无法动弹，只能闭上眼 , 心一横，两手狠狠一扯 , 同时挣脱开两人的手腕。

两人脸上的表情在此时同时一愣 , 而我站在中央 , 缓缓开口。

“念白的事不能冒险，白崇恩那人心狠手辣，去送的人必须是我，所以昆明 , 我一定会回。”

此言一出，九爷的脸色一僵 , 而秦漠野重新拽住我 , 力道比刚才更重了些，而我再一次甩开他的手。

“我会回昆明，但不是跟着你。”

他眉眼微眯 , 最终却没有再来拽我的手 , 反而是打开包厢的门大步离开。

秦漠野离开之后 , 包厢便再次陷入寂静，刘秘书识趣地离开了包厢，将空间留给我们两个人。

空气中很安静，我深吸一口气，刚想说话，却被九爷打断。

“你的事 , 不用向我解释。”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我所有想说出口的话堵在喉咙，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我宁愿他像以前一样震怒 , 也不愿他像现在这样平静 , 我凝视着他 , 他也在看我 , 四目相对 , 我们之间就像隔着一道迷障，我看不清他的脸，更不清楚他在想些什么。

他唇边还有些许血渍 , 是刚才同秦漠野争斗是留下的 , 这抹血迹像是点破迷障的光亮 , 将我被迷雾遮住的心再次恢复些许光亮。

如果他真的不在意 , 以他的性子又何必和秦漠野打上一场，还丝毫没有留手，如果他真的不在意 , 此刻又何必留下来。

我抬手抹去他唇边的血渍，缓缓开口。

“我也不是向你解释的，刚才的事就是你看到你那样，我无话可说。”

秦漠野就算是强来的，可事实已经发生了，我就算再解释，能挽回发生的一切？

我可以撒谎，九爷或许会相信，可撒谎之后呢，只有无止境的隔阂和解释 , 只会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最终如同雪崩般彻底崩塌。

我和九爷就是在这样的谎言和误会之下不断错过，谁都不肯迈出那一步 , 结果就是我们越走越远。

“西京，这一次再错过 , 或许就再也无法回头了。”

他的眼底深处果然出现了一丝波动 , 虽然很浅淡 , 但却仍然被我捕捉，我内心又恢复了几分活气，声音也比刚才更柔。

“我不知道你和秦漠野之间到底有什么协议，也不知道现在我到底能够做什么才能让你重新对我敞开心扉 , 但我知道我现在不想放弃，至少现在 , 我不想放弃。”

他脸色微僵 , 呼吸沉重了些，沉沉地凝视着我，像是要透过我的眼睛 , 望进我心里 , 看清我心中所思所想 , 所憎所爱，最后，他缓缓吐出一句话，像是耗尽浑身所有的力气。

“他比我，更适合你。”

我脸色一僵，苦笑一声 , 回望着他，“是你的真心话吗？”

他抬手将我眼角的泪水轻轻擦拭干净。

“沈音，跟我在一起，你会死。”

我被九爷这话说的一愣，轻笑出声，死亡的确令人恐惧 , 可还有一个词叫做生不如死。

这样的感觉，从看见火葬场视频那一刻我就已然尝到 , 而又在过去一个月的寻找中越品越深 , 事到如今 , 就算是死，又有什么可怕的。

我仰头看着他刚想说话，门外就传来经理同秦太太的说话声，我既懊恼又无语 , 这魏文婧就像是盯上肉的苍蝇，紧盯着九爷不放 , 连片刻时间都不得消停。

经理应该是知道我在包厢里 , 才会出声阻拦以示提醒，我自知现在的情况无法再同九爷细谈，只能无可奈何地垂首在他脖子上狠撮一口 , 带着谢愤的意味。

他白皙的皮肤上立刻出现一个暧昧而又分明的红印 , 细看之下 , 还有牙齿咬合的痕迹。

我满意地看着自己作品，随即眼明手快地翻出了包厢的窗外，半蹲着身体藏匿在红木雕饰的格挡之外，顺手将木质雅窗留下一条缝隙。

我心里存着气，再加上秦太太对九爷心怀不轨，我索性留下些小麻烦扰他 , 让他下次再伤我时长点记性。

秦太太也在我藏匿的片刻后进入了包厢，进门时本带着娇笑，可这笑声不久便戛然而止 , 再开口时已经带着些许冷意。

“穆霆 , 看来你回来帮我拿披巾是假 , 看上花旦是真 , 这正乙祠的名角倒是十八班武义样样津通 , 的确是新鲜玩意。”

九爷淡笑一声没有反驳，秦太太的话语中的冷意更甚。

“将你脖子上的痕迹清理一下，秦万两家断交多年 , 好不容易寻到这个契机 , 别让你父亲的用心因为你的荒唐毁于一旦。”

“母亲教训的是。”

九爷音色冷清地答道 , 但话语中却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 , 让秦太太冷哼了一声。

而我则因为秦太太话中传来的信息而感到震惊，万秦两家不合已经是京圈明面上都知道的事情。

这么多年来，万家一向同宁家亲近 , 可宁家和秦家却一直都是互看不顺眼，宁家志在军中，而秦家志在政坛，背地里却没少给对方使袢子。

现在，万家居然背着宁家结识秦家，难道起了别的心思。

我还在思索，秦太已经心急地催促九爷离开，不多时包厢的门便再次被合上，而我则从窗台重新进入了包厢。

包厢外的敲门声响起 , 经理咳嗽了一声，我说了声进，他这才推门而入 , 躬身说沈小姐放心，秦太太和秦少已经开车离去了。

我微微颔首 , 正乙祠的经理的确被宁致远调教的十分厉害 , 懂人事 , 会眼色，也难怪这里是他消息来源最可靠的地方。

可没想到，就在我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经理却突然开口。

“沈小姐 , 老板说，现在闲杂人等也已经离开 , 还请您移步三楼 , 他在您熟悉的那间碧海巢等您。”

我心中愕然，一股凉气顺着脊椎骨陡然往上窜，难以置信地盯着经理。

宁致远在正乙祠？他什么时候来的？

我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 可面上却是波澜不惊 , 问经理首长什么时候来的。

“一早便在了 , 只是老板特地吩咐，别败了沈小姐的兴致，让我们不得违抗您的命令。”

我心中惊骇不已，不清楚宁致远到底知道了多少事，只点头说了声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