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嗓音很轻 , 却如同利剑 , 将我的耳膜彻底剌穿。
我就像是突然被抽掉了所有力气再也无法支撑,无力地从他身上滑下,跪坐在地上 , 直到他离开 , 都没有起身。
他的话在我耳边循环回响 , 将我的灵魂理智全都抽走,只剩下一Ju残破不堪的画皮,了无生气。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呢?
我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可没有人能回答我。
不知道过了所久,沈明月的敲门声在外响起,问我在不在里面。
我失魂落魄地想从地上站起来 , 可双腿却因为长时间的跪坐而麻痹,才刚站起,却又重重地跪在地上。
“音姨 , 你没事吧,音姨!”
明月的声音很急切 , 我哑着嗓子回了一声没事 , 说我只是腿有些发麻 , 缓缓就给她开门。
沈明月在外嗯了一声 , 而我则扶着沙发艰难地地上站起来,等双腿犹如被蚂蚁啃食的血液阻滞的感觉缓解,我才走到更衣室外打开门。
沈明月看见我脸上的表情微愣 , 问我怎么了 , 是不是和九爷没谈好。
“他不是九爷。”
我哑着嗓子开口 , 喉咙就像是被火烫过 , 撕扯着干裂的声带。
沈明月一愣,说不是吗,可他们长的一模一样。
我说就算长的一模一样也不是 , 九爷不会对我说这样的话,九爷就是个傻子,从来只会把事情往自己肩上扛,他……
我的声音陡然一滞,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脑子里一闪而过。
沈明月则没察觉到我的异样,说不是也好,秦家毕竟不是什么好地方,满满的算计荫谋,连说个话都要再三思量,反正她下次是再也不来了。
脑海中的那道声音因为沈明月的话而显的越发清晰。
离开北京,秦家不是我呆的地方……
我懊恼地用手砸了砸自己的脑袋。
沈音 , 沈音,你怎么忘了,傅西京就是个满嘴没有一点实话的大骗子,你上过的当还少吗!
“明月,你有没有秦穆霆的联系方式!”
“没有 , 我可以和秦太太要。”
“不用了,那样太节外生枝。”
明月想了想 , “说也对 , 不过现在宴会还没有结束 , 赵叔知道宴会的流程安排,他应该知道他在哪里。”
说完,明月就让赵叔带着我前往宴会厅中九爷有可能去的地方,只是当我们到达之后 , 却扑了空,直到宴会结束 , 我都没看见九爷的影子。
回沈家的路上 , 我又将刚才在更衣室里的发生的对话仔细回想一遍,想到那几近窒息的深吻,如果他真不在乎 , 便不会那样。
我越发笃定他有事瞒我 , 目光向车外望去 , 却没想到会在同我们对向行驶,朝秦家方向去的一辆车上,看到尚未完全关闭的车窗之内的人影。
我愣住,这个人影是……秦漠野?
车影一闪而逝,而我脑海中却仍然是方才快速掠过的残影,彼时 , 道路的灯光不甚明亮,而车窗开启的范围有限 , 但很奇怪 , 虽然那个人影仅仅是一个轮廓 , 但是我却莫名有种感觉,坐在车内的人就是秦漠野。。。
可他现在不是应该在昆明,而且他还中了毒,我走的时候还在昏迷 , 难道就是这三天的时间,医生研制的临时解毒剂便生出效果?
正在我思索之时,沈明月葱白纤细的手指在我眼前摇晃 , 问我怎么了 , 是不是还在想刚才宴会上的事。
我摇头说没有,可能是刚才在宴席上酒喝的多,有些恍惚 , 她这才松了口气 , 吩咐赵叔将车开快点 , 好让我回沈宅解乏,而明月显然对新任的秦家正房有些排斥,在车上便继续将她所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了我。
“音姐,其实按照魏文婧的身份,本不应该养在外面,再怎么说也应该抬到秦家做二房,但你知道秦家为什么不肯吗?”
我便顺着她的话问下去 , 问为什么,沈明月神秘兮兮地凑到我的跟前,小声地说。
“因为这个魏家千金不是从小养在魏家的 , 而是后来被找回的遗珠 , 魏家找到她的时候 , 她已经身在风月场 , 如果不是魏家正牌千金逃婚 , 就算她有魏家血脉,也绝不会送到万家去,魏家将这件事瞒的很死 , 后来却不知怎么漏了风声 , 秦家大怒 , 可此时已经同万家断绝了往来 , 再同魏家闹掰,得不偿失,魏家也自知理亏 , 所以才容许魏文婧做了外室。”
我一愣,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番曲折复杂,难怪秦漠野一直不被秦家承认,原来其中竟有这样的缘由。
想到刚才看到的人影,我有一瞬间的失神,随即问沈明月她怎么会这么清楚这些事情。
“那是自然。”她口气带着些傲然,“音姨你不知道,比权比钱,我们沈家或许及不上秦家万家这样的家族 , 可要论消息,我们沈家可是全京城最全的。”
她小大人似地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架,一本正经地说 , “这么说吧,我们就是这门阀中的FBI , 世家中的CIA , 消息网络遍天下。”
“小小姐 , 你又在瞎说了。”
赵叔眼见沈明月越说越没个准头,开口打断了她的话,我见赵叔有意转移话题,也不再多问 , 闭上眼睛靠在车子椅背上假寐,沈明月也不再说话。
因为我现在顶替了沈茵的身份 , 考虑到沈老爷子的身体情况 , 避免他多想,经过商议,我便暂时在沈家住下 , 而刘秘书也跟随我一同进入沈家 , 对外的说法是我的管家。
沈老爷子自然应允 , 连带着气色也跟着好了不少,比白天见到的时候更加康健了,沈明月看着这样的沈老爷子由衷高兴,而赵叔则在我离开老爷子的病房时千恩万谢,就差给我跪下。
我有些感慨,谁说豪门之中没有骨肉亲情 , 只是有些人的亲情最终被欲望和权势腐蚀的面目全非,再也回不到当初的模样。
沈家的宅院类似于老北京的四合院,而我被安置在和沈明月靠着的宅邸 , 刘秘书早就在宅邸的书房候着 , 我一进入书房 , 他便问我宴会上的情况如何 , 那人是不是九爷。
“是 , 但是他现在已经变成了秦家的大少爷秦穆霆。”
刘秘书难掩震惊,片刻后开口问我怎么会。
“我也想知道。”我苦笑一声,刚才在更衣室发生的一切再次浮上心头。
虽然我确信他一定有难言之隐 , 可心中却还是带着隐痛 , 我摇了摇头 , 将负面的情绪压制进心底 , 转而拨打了晋阳的电话。
离开昆明之前,我安排晋阳保护及照顾秦漠野,如果刚才那人真是秦漠野 , 那他应该会知道。
电话片刻之后便被接听,晋阳在电话那头恭敬地叫了声沈小姐,我便开口问他秦漠野现在在哪里。
“秦厅?”晋阳语气疑惑,却很快回答,“今天早上医生刚注射过解毒针剂,因为这两天秦厅都没有苏醒,所以现在应该在病库上躺着,因为医生告知秦厅需要静养,所以我们便没有打扰。”
我说让晋阳去看看他是不是还在房间内。
晋阳呼吸微滞 , 电话那头传来他快步行走的脚步声,紧接着,就听见他一身低咒 , 说你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