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如今在西南如鱼得水了就忘记自己是怎样的东西，连母亲的电话都敢不接？”

我愣住，没想到打电话的居然是秦漠野的母亲，而且她同秦漠野说话的口气……

“还是说，你很怀念每年这个时候母亲都跟你玩的游戏，今天可是你一年一次的生日，只不过因为这次你在西南母亲无法企及，你就长了胆子 , 你是不是很想念你的狗笼子，嗯？”

对面的女人声音很平静，甚至称得上的柔和，可我却听的背脊发凉 , 就像是一条毒蛇的信子，隔着冰冷的线路爬上了我的脖颈 , 正循着脖颈的血脉 , 随时都会一口咬下。

我屏息凝神 , 不发一语，秦母似乎也早就习惯这种交流 , 片刻之后，声音比刚才还柔 , 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好了好了，知道你在西南表现的不错，有点脾气也是正常的 , 三天后记得回北京，母亲啊 , 为你准备了一个很大很大的惊喜呢。”

秦母在电话那头轻笑出声 , 可我却听的浑身寒毛直竖，他还要说话 , 电话那头却传来另一个男声 , 冷冽至极。

“母亲 , 父亲叫您。”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让我心头一震。

这个声音……

这样冷洌的声音，如焦尾古琴，又如似山谷幽泉 , 更向是从遥远苍穹响彻的一记惊雷，将我惊在原地。

我见过那么多人 , 可唯有一个人是这样的声音。

九爷，是九爷！

我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 , 心跳加速 , 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他还活着 , 他真的还活着。

秦母还在电话那端说着什么，而我只想让他闭嘴 , 让我再听一遍那个声音，只要再听一遍。

“闭嘴。”

我的身体比理智更快动作，我在无知无觉中吐出这两个字 , 却在秦母陡然冷厉的女声懊恼地捂住自己的嘴。

“你是谁？他的手机怎么会在你的手里，让秦漠野接电话！”

啪。

我在秦母再次发出怒喝之前将电话挂断，然而紧接着电话再次打来 , 而这一次 , 我深呼一口气，强行稳住自己的心情 , 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显得平稳。

“抱歉女士 , 我是医院的护士 , 刚刚才秦先生突发疾病休克，为了不打扰他的抢救我才说了不敬的话。”

说完 , 我顿了顿 , 在秦母还没来得及说话前继续开口，“您刚才说的什么 , 我这边信号不好，您是秦先生的家属吗，他……”

“死了没？”

我的话还没说完 , 就被秦母冷漠打断，她的声音极其冰冷 , 就像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 不 , 不是人 , 而是一条狗，一只猫 , 甚至不是一条生命。

我一时间有些发愣 , 下意识地开口，“什么？”

电话那端的秦母显得极其不耐烦，“我问他死了没？”

我这才确定她问的真的是秦漠野 , 可我无法相信这样无情的问话居然是出自一个母亲的口中。

刚才她在电话里说今天是秦漠野的生日 , 而秦母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每年生日，她都会将秦漠野关在笼子里作为他的生日礼物，这是一个母亲会做的事吗？

秦母见我没有回话 , 语气变得更加冰冷，还夹杂着一丝轻蔑和不屑，“没用的东西，不过一个月没有解药就成了这幅样子，废物，如果他死了，不用告诉我，没死。”

秦母的语气比这世上最冷的极地都还寒冷，顿了顿紧接着说 , “如果他死了，你们自己解决，如果没死 , 就让他给我回电话。”

说完，秦母便冷酷无情地挂断了电话 , 从头到尾都没有关心过秦漠野一句 , 而我也再没听见那个男声。

指尖传来剌痛 , 我这时才发现因为刚才攥手机时太紧，我的指甲折断了一些 , 有些指甲盖翻起一小块，此时正在往外渗血。

想到刚才听到的男声 , 还有秦母字里行间里对秦漠野的憎恶和痛恨，我脑子一片空白，心情就像是被热火炙烤 , 无法挣脱。

门外传来敲门声，保姆推门而入 , 满脸庆幸地说秦厅救回来了 , 可她的声音在看到我时戛然而止，说沈小姐 , 您怎么哭了。

我此时才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 发现其上不知什么时候起已经满脸泪水。

我转身拿过桌前的纸巾擦了擦 , 说声没事，这才跟着保姆离开书房查看秦漠野的情况。

此时他安静地躺在库上 , 脸色虽然还是泛着病态的红 , 但呼吸已经平稳，紧拧的眉头也缓缓放松 , 医生对着我欲言又止，我让保姆去门口接应王宇。

而等保姆离开之后 , 医生才缓缓开口，说秦漠野并不是酒津过敏 , 而是毒发 , 应该是潜藏在身体里有段时间的毒素 , 碰上辛辣和剌激性的东西 , 这才一下子激发出来。

“这毒能解吗？”

虽然刚才秦母的电话已经让我猜到一二，但真听到医生这么说 , 我的心还是微微一紧。

秦母究竟是怎样的女人 , 明知副国级给自己的儿子下毒 , 非但不阻止 , 反而还纵容。

“有难度，不过我可以试试，但是配置解药需要时间 , 我需要采集秦厅的血做样本。”

我点头，这时王宇和保姆恰巧进来，医生便止了话头，接过他们的药继续帮秦漠野医治，一直到天亮，秦漠野才彻底稳定。

而我满脑子都是昨天晚上在电话里听到的那个男声，一夜无眠。

经过一晚上的思考，我的心情已经平复不少，可心跳却仍旧紊乱 , 脑子也如同一团乱麻，被狂喜，期望 , 疑惑，震惊 , 种种复杂的情绪冲击 , 找不到头绪 , 更没有发谢的出口。

如果那人是九爷，他为什么会出现在秦宅 , 甚至还称呼秦漠野的母亲为母亲，如果他不是九爷 , 为什么他的声音，他的声音会那么像九爷？

我注视着躺在病库上的秦漠野，满心复杂，如果那个人是九爷 , 那秦漠野为什么要说他知道诱杀九爷的全部过程，他难道不知道如果这样说，我会恨他？

医生刚给他注射了药剂 , 三天内都醒不过来 , 王宇在外应付白崇恩的人，而我则在秦宅等待 , 等待他清醒 , 也等待他能给我一个答案。

保姆敲了敲卧室的门 , 说别墅外有人求见，我一看视频设备上的图像 , 正是刘秘书。

此前晋阳已经和他商定 , 两人在医院和我身边轮流值守，现在晋阳还在秦宅 , 如果不是急事，刘秘书是不会到秦宅的。

我让保姆照顾秦漠野 , 而自己则和刘秘书一起进入书房，一关上书房的门 , 他便难以抑制自己的情绪 , 极力稳定着音调说沈小姐 , 之前您安排在北京查找九爷行踪的人有消息了。

我浑身一震 , 控制不住地脱口而出，“他是不是还活着！是不是！”

刘秘书一愣，似是觉得刚才自己的表诉有些不正确 , 脸上出现了为难的神色 , 欲言又止。

“不是说有消息了 , 到底是什么消息，说！”

我的心狂跳着 , 像是下一刻就要从胸腔中跳出，“不管是什么消息，快说。”

刘秘书沉沉吐出一口气 , 这才说是有消息了，我们的人发现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和九爷很像，但是我们的人却无法肯定他是不是九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