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聿城安静地听完我说的话 , 很久都没有开口。
空气中很安静,静的只能听到我和他的呼吸声。
良久 , 他看向我 , 目光认认真真地扫过我脸上的每一寸皮肤 , 最后落在我的眼睛上,下一刻 , 带着薄茧的指腹已经抚上我的眼尾 , 轻轻地摩挲,直到津致的妆容被擦掉 , 露出红肿而又干涩的肌肤。
他的瞳孔微缩,眼底似生出怜惜 , 纠缠出动情的波澜,“以你一己之力 , 很难。”
我微微扬了扬唇角 , 说再难 , 我也想试试。
他摩挲着我眼角的手一顿 , 轻轻地拥抱着我,这一次的拥抱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 , 以往他的拥抱 , 总是带着强势 , 带着冰冷 , 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色彩,可这一次,他的拥抱非常温柔。
这样的拥抱 , 就像朋友给予的关怀,不带情色,更无关暧昧,却让人倍觉温暖,让我因仇恨,愤怒,痛苦,绝望而堕入深渊的心得到片刻的安宁。
很难想象,这样温和的拥抱会出自李聿城 , 片刻之后,他放开我,俊美的眉头微皱着 , 说我太瘦了,好像轻轻用力就会折断。
我笑了笑 , 说瘦也好 , 也省的我减肥了。
“沈音。”
他突然开口 , 我嗯了一声,他目光凝视着我 , 沉着而又坚定。
“无论何时,我在。”
我微怔 , 笑着点头说了声谢谢,他刚想说话,敲门声就从门外响起。
我哥在门外喊话 , 说文件拿回来了,我知道他是担心李聿城会对我做什么 , 向他回了一句这就来 , 这才快步走到屋门口给他开门。
门打开之后,我哥退到一边 , 而李聿城则大步离去 , 没再回头。
我哥知道李聿城和我之间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 门关好之后立刻问我有没有发生什么,我被他眼底护犊子情绪逗笑 , 说你把李聿城当成是什么 , 豺狼还是虎豹。
他说不,豺狼虎豹都没有李聿城杀伤力强 , 我轻笑着摇头,在我哥面前转了一个圈 , 说他什么都没做,既没有吃掉我 , 也没有弄伤我。
我哥仔仔细细在我面前审度 , 确定我没有半点问题才松了一口气 , 他随即问我今天和白崇恩谈的结果如何 , 我将事情简明扼要地讲述一遍。
在听到白崇恩对我有其他的意思时,我哥浑身的煞气瞬间爆发 , 眼底满是杀意。
“白家人还真是同一个德性 , 白立新被军事法庭处刑 , 白崇恩也死不足惜。”
自从爸妈的事情之后 , 我哥的性格受到了不小的影响,我握住他的手,说不必为这样的人脏了手 , 我已经想到办法对付他。
“副国级派遣秦漠野来昆明,一来是培植新的黑道代理人,二来便是处理白崇恩,以秦漠野的性格,我今天去见白崇恩的事情应该已经传到他耳中,他自然不会让这个眼中钉,畔脚石挡路太长时间,他们之间相争是早晚的事,我们要做的 , 便是等待。”
我哥对我的说法表示赞同,想了想补充说道,“为了以防万一 , 我还是教你几招杀招,如果遇上危险 , 还能自保。”
我点头 , 如今我在昆明的处境称的上是刀光剑影 , 学几招防身是必要的,等所有事情忙完 , 已经是午夜时分,我哥回房休息 , 而我却在库上无法入眠,只能依靠一根又一根的烟才能让自己麻痹,迫使自己不去想不去念。
第二天 , 我便跟着刘秘书一起前往堂口,今天是各个堂口纳贡的日子 , 按理来说各个堂口的一把手都应该出席 , 可到了时间,却没有一个人出现。
刘秘书看着空空荡荡的会议室脸黑 , 而半小时之后 , 才有一个津瘦的年轻男人走进来 , 左顾右盼,看见整个堂口只有我和刘秘书在 , 嘴里吐出一口唾沫 , 低声骂道艹,林三那个王八蛋 , 骗老子来堂口。
年轻津瘦男人骂完之后,并没有离开 , 反而脸上带着尴尬的笑意朝我们走来。
“沈小姐,不好意思 , 我家里有点事 , 所以来晚了 , 您看,我们现在开会?”
我挑眉 , 这个男人有点意思,看到这种情况还问我是不是开会 , 至少对我还保有最基本的尊重。
刘秘书瞧见我脸上的表情 , 向我介绍说这是金陵 , 去年刚进堂口 , 主要负责的是走私文物。
走私文物,是九爷道上生意中最小的一块利润份额,做这行最顶尖的都在广东江浙一带 , 因为那里文人多,买家多,卖方自然就庞大,但在西南就逊色不少。
虽说道上人干的都是掉脑袋的事,但在黑道也非三六九等,大体从上到下依次是丨毒丨品、洗黑钱、军火、Y`in 、赌、文物,这文物是排在最末尾的,难怪这叫金陵的被骗到堂口,看来是想用他来趟溜子呢。
金陵看我盯着他不说话 , 咳嗽一声,刚要说话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我眼角的余光落在他手机屏幕上 , 来电显示是林三。
金陵咕哝一声,随手就把电话挂了 , 转而到我跟前说 , 沈小姐 , 今年文物这生意不好做,西南这边买家本来就少 , 我才刚上手这秦漠野就来了,消停大半年 , 今年的分红我实在是叫不上来,您看我给您打个欠条,来年再还行不行。
我轻笑一声 , 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指不定来年我身子都进土了,怕是收不回这账。
“这哪儿能啊 , 沈小姐你福星高照 , 定是长命百岁的。”金陵舌灿莲花地说,“我小时候学过面相 , 您这一看就是大富大贵的贵人相 , 以后是有大福气的。”
他说这话时 , 表情认真,说的倒挺像那么一回事 , 我和刘秘书对视一眼 ,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味,金陵见我们没有反对 , 刚想继续游说,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 他烦躁地拿起来一看,我再次扫了一眼手机屏幕 , 还是林三。
金陵刚想挂断 , 我却缓缓开口 , “接。”
他的眼珠子一转 , 有点为难,“沈小姐 , 我正给你汇报工作 , 接电话对你也太不礼貌了。”
“接 , 按免提。”我淡淡开口 , 声音里却有不容置疑的意味,金陵无可奈何,只得接通电话 , 按下免提。
手机刚一接通,电话那边便是莺莺燕燕的歌声,夹杂着男女行事的交欢声,林三边喘着粗气,便扯开嗓子嚎。
“金陵,那娘们儿怎样啊,哥们儿够意思吧,都不去留你一人独享,这娘们以前可是西南出了名的紧 , 九爷为了她连命都丢了,你现在被吸的爽不爽啊!哎,小妖津你轻点 , 我们现在国色楼啊,你玩完赶紧过来,新进了洋马!”
金陵脸色大变 , 对着电话大骂了一句艹你妈 , 转脸对着我说 , 沈小姐,他们嘴里没遮拦 , 不知死活,您别介意 , 来,我继续给您汇报工作。
“不急。”我轻笑一声,“既然国色楼人齐 , 就去那儿汇报。”
听我要去国色楼,金陵脸色大变,只说那地方污秽 , 脏了沈小姐的眼,我说不要紧 , 听闻这国色楼是近几个月才在昆明兴起的 , 名头很响 , 这次倒有机会去见见世面。
金陵额头冷汗直冒,我轻笑着说如果他怕我扫了他兄弟的兴致 , 可以提前打电话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