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一凛 , 背后因为白崇恩的话而生出冷汗,我像是没听出他话中的意思 , 想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手中抽出 , 岂料他却抓的很紧,那巢湿的手指就像章鱼的肥硕触手粘粘在我的手上 , 让我浑身汗毛倒数。
我强扯出一个微笑,说谢谢白书记的关心 , 不知道怎样才能算是有立场。
他见我故意装傻,微微一笑 , 又朝我的方向凑近了点 , 巢热的呼吸喷在我脸上 , 说沈小姐这么聪明 , 一定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我被他说话的口气恶心的胃酸翻涌,内心生出怒火 , 却还是勉力维持着脸上的表情 , 说沈音愚钝 , 您的话深 , 容我回去自己想想。
他见我没有答应,也不懊恼,而是将我披在肩上的黑色披肩取下来握住 , 说能理解,毕竟小傅刚走,我需要时间整理情绪。
“谢谢您的体谅。”
我内心深呼出一口气,心中的怒火才像是下去些,转身便离开了他的办公室,刘秘书见我脸色不太好看,问我怎么了,我抬手阻止了他的问话,直到上车 , 我才将刚才在办公室和白崇恩的对话全数告诉他。
“白崇恩这个老匹夫,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刘秘书平常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此时也难得脸带怒容。
“看来他笃定沈小姐你别无选择,才会如此放肆,如果九爷在……”
他的话音说到这儿便戛然而止 , 如果九爷在,白崇恩哪里敢觊觎九爷的女人 , 可惜现在九爷不在。
“我不过是个幌子 , 他想要的不过是道上这块丰厚利润的蛋糕 , 总归我别无选择,倒不如趁火打劫。”
刘秘书狠狠皱眉 , 好半天才说,白崇恩这只老狐狸 , 艰险狡诈,就算您真答应他,他也不一定会遵守承诺。
“我知道 , 白崇恩这条路既然走不通,那就只有再想其他的办法 , 明天的季度财报会议你把详细情况跟我说明 , 先把这件事情解决再说。”
其实我早就料到见白崇恩的事情不会顺利,九爷在时 , 尚不能完全压制他 , 我又如何能从他的手下取得一星半点的好处 , 只是有些事情就算明知不可为也得为之,如果不试 , 便一点机会都没有。
刘秘书帮我新安排的房子是闹市区的大平层 , 虽然人员混杂,但相较于别墅反而更好护卫。
现在所有人都盯着我手中的东西 , 只要没人率先行动,就不会有人先做出头鸟。
进屋之后 , 刘秘书将房间里所有的安检设备又检查了一遍,确定一切无误之后才对我说他就在对面的屋子二十四小时待命。
“谢谢你 , 刘秘书。”
我对他真心实意的表示感谢 , 其实刘秘书跟随九爷多年 , 只要他想 , 随时都可以走,我相信无论是老九爷还是其他人都已经给他开过足够诱人的条件 , 可他却还是选择留下来 , 同我一起面对处处杀机。
“不用谢 , 沈小姐。”他朝我笑了笑 , “这是我应该做的。”
说完,他就带上了房门,我坐在沙发上想到今天发生的种种事情 , 只觉身心俱疲,仅仅是一天,我就感觉像是过了一辈子,以前九爷每天都生活在这样的尔虞我诈之中,他到底是怎么过下去的。
我用手指抚摸戴在我脖间的吊坠,那里是我和九爷的结婚戒指,我一大一小并排在一起,我将吊坠握在手心,戒指的冰凉很快被我捂热 , 只是我的手一离开,它们又再次回归冰冷,到最后 , 我索性将吊坠取下,将它们一直握在手中 , 它们的温暖才得以保存。
“你放心 , 我不会让你失望。”
屋子的大门在此时被人打开 , 我哥的身影出现在我的视野,我说了声你回来了 , 便转身为他倒水。
可没想到,等我再次转身才发现回来的 , 不止他一个人。
门外的灯光下,一个高大冷硬的身影正站立在他的身后,刀削斧刻的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李聿城。
我看了我哥一眼 , 也没说什么,转身又再次倒了一杯水放在茶几上 , 让他们俩都进来。
“为什么不来找我?”
李聿城居高临下地睨着我 , 盯着我的目光带着冷意,还隐约浮动着些许的恼怒。
我哥见此状况立刻想开口解释 , 我却阻止了我哥的话 , 自己开口 , “首长,你和这件事情无关。”
李聿城皱眉 , 大步走到我面前 , 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在他的荫影之下。
“有关。”
李聿城面无表情,凝视着我的眼神却带着股罕见的灼热,如同星点野火 , 呈燎原之态,他居高临下地睨着我 , 声音却带着金属质感的苍冷。
“不是首长 , 是聿城。”
我微愣 , 这才想起在我去北京之前,曾经答应过他改称呼他的名字。
此时他的气势太过慑人 , 我后退一步,将自己和他拉开一段距离 , 而我哥也在此时C`ha 进我和李聿城之间。
“首长,我很感谢你让我重回军队,但我妹却不是我回军队的代价。”
李聿城微眯着眼 , 其中闪现出危险的暗芒,我心里微惊 , 并不想因为我的事情让我哥和李聿城对上 , 两者实力相差悬殊,而在如今四面楚歌的情况下 , 无论如何都不能再继续树敌。
我拍拍我哥的后背告诉他没事 , 然后从他身后侧方站出来 , 从容地面对李聿城。
“一时叫错还请首……你见谅,哥 , 我才想起刚才有文件放在车里了,你能不能帮我拿一下?”
“音音……”
我哥知道我是故意支开他 , 不赞同地看向我,可他到底是没有抵过我的坚持 , 在我耳边用仅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他就在门外,这才转身离开。
大门闭合的咔哒声之后 , 客厅便只剩下我和李聿城两人,我看向身姿笔挺的李聿城 , 叫了声聿城 , 他眉宇间的冷冽才有些许消散。
我用手比了一个请坐的手势 , 而他顺势坐下 , 又重复了一遍刚才说的话,问我为什么不去找他。
他的嗓音沉冷 , 似有万千情绪翻滚在波澜不惊的语调之下 , 按照之前同李聿城相处的经验 , 硬来是没用的 , 我只能轮下声调,说我不能去。
“到北京时,我去过一趟宁宅 , 荫差阳错听到宁老首长和宁致远的对话,宁家志在西南兵权,极有可能和万家联手,我虽不了解军中形势,但想必你的处境也是步步为营。”
我直视他的双眼,目光坦然,“我知道你对我有情,在回昆明之前也不是没想过利用这份情谊,你手中的权势地位的确能助我。”
说到这里 , 我顿了顿,对他笑了笑,“可你是军人 , 我爸也是军人,你们是国家的脊梁 , 不该被这些龌龊肮脏的东西沾染 , 如果我真动下这样的心思 , 我想哪一天我爸醒了,会毫不犹豫打断我的腿。”
我将那杯清澈的温水推送到他的面前 , 白色的水汽袅袅上升,柔化了他棱角分明的眉眼 , 看上去倒生出些许暖意。
“聿城,谢谢你让我哥重回军队,也谢谢你让我父母住在军区医院 , 你已经提供了你能提供的所有庇佑,剩下的路 , 我会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