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的话让我浑身一僵,心中隐隐觉得出了事,可还是抱着侥幸 , 说北京城里姓万的人不少,你不知道也是有可能的。
她点头 , 说也是 , 毕竟沈家平日里深居简出 , 跟她外公有些交情的也只有同样低调的万爷爷,其他京圈里的人她也不是太熟悉。
我的心在明月的话语下沉到谷底 , 问他口中所说的万爷爷是不是就是有个孙女是珠宝设计师那个。
“是啊,因为万爷爷和我外公一样喜欢下棋 , 平常会有有些走动,今天我从家里离开的时候正好和他碰上,说是要和我外公大战三百回合呢!”
话到这里,我的脑子已经开始嗡嗡作响 , 此刻天色已晚,沈家有门禁 , 明月同我告辞之后便回了沈家 , 而我等他们一离开,立刻就叫来了当时将拜帖给我的保镖 , 让他将送帖前后的情况 , 事无巨细全部告诉我。
保镖虽不明所以 , 但还是按照我的要求说了,当我听到送帖人开的是红字开头的军车时 , 我的心都凉了半截。
宁致远跟我说过 , 万家之所以能在流水似的京圈权贵地位稳固,就是因为足够低调 , 就连万家老爷子出行,都从来是轻装简行 , 在北京外你开什么车老人家不管,但在皇城根下 , 脖子就得低好了 , 家里车库都是清一色的红旗 , 这么多年来 , 从未变过,怎么可能让一场宴会坏了规矩。
九爷心思细密 , 但也没有丝毫怀疑 , 想必那人一定非常了解九爷的行事作风 , 故意设下圈套让九爷钻。
可九爷才刚到北京,又有什么人会对他设局?
我心乱如麻 , 立刻问保镖今天宴会的地点在哪里,而保镖说对方是亲自派人将九爷接走的,他们的人随行保护 , 他看我神情冷凝,问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我现在没办法确定九爷到底遇上了什么,更不能将不确定的事说出来动摇军心,一旦九爷有事的消息传回昆明,老九爷又如何坐的住?
我深呼一口气,强行稳定住自己的心绪,说了声没事,转身上楼回房。
不一会,门外就传来我哥的敲门声,我打开门 , 他进来之后把门关上,问我怎么了。
我手指紧紧地攥着拳头,试图用这样来缓解自己由心底蔓延而上的恐慌 , 我说万家邀请函是假的,有人故意诱九爷上套 , 还派人断了九爷的后路 , 他很有可能遇上了危险。
我哥同样震惊 , 但他很快回神让我不要慌张,现在一切都只是猜测 , 这里是北京,不是昆明,有谁敢在这里堂而皇之地动手……
话还没说完 , 我哥的脸上的表情微变,目光看向我身后,问秦厅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的心咯噔一跳 , 猛地回头,正好对上秦漠野那双深不可测的双眼。
不知道为什么 , 今天白天的对话 , 和他坚持要在晚上到私宅的短信突兀地跳进我的脑子,有什么东西似乎呼之欲出。
我呼吸有些沉重 , 哑着声音让我哥先出去 , 我有事要和秦厅谈谈 , 我哥知道我和秦漠野的纠葛,也不再多说 , 转身离去 , 说他就在房间门口,有什么事情叫他。
关门声响起 , 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人,我没开口 , 他也没说话,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站着。
我的目光落在他那双幽暗深邃的眼中 , 想看清楚其中到底隐藏着怎样的波澜起伏 , 可我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月光从窗外透进 , 经过窗帘在他脸上投射出明暗交错的分区 , 将他唇角微勾的笑意模糊,转而变成危险的钩子 , 直击我的心口。
很多时候 , 他的笑容带着漫不经心的慵懒 , 让人觉得他是风月中最迷人的那一弯皓月 , 干净而又舒朗,让人情不自禁沉沦在他的诱人的华光之中。
他时常对我笑,以至于我忘记了 , 他是秦漠野,是那个在京圈让人闻风丧胆,让掌权者欣赏不已的秦漠野。
我凝视着他,上下唇一开一合。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回不来,所以才会在今晚前来?”
我眉目冷沉,一步一步地向他走进,而他寸步未退,任由我因愤怒而颤抖的手不受控制地捏紧他的臂膀,像是要将指甲掐进他的皮肉。
“你会等在私宅外面,真正的目的不是将资料给我 , 而是要确认那封假的邀请函被收下,是不是?”
说到最后三个字,我的嗓音近乎尖利,如同利剑想要剖开他的胸腔 , 看看里面究竟藏的是一颗怎样的心。
面对我的质问,秦漠野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 甚至连唇角的笑意都不曾消失 , 可我从他眼底掀起的些许波澜看出了端倪。
“这是他自己选的路。”
在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 他淡淡地吐出这句话,原本低沉而磁性的嗓音此刻就像是地狱敲响的丧钟 , 将我心底仅存的侥幸砸的粉碎。
从他的眼中,我看到脸色瞬间苍白的自己 , 颤抖着声音问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漠野垂眸看着我,音色分明而又清晰,说我明白这话的意思。
“我不明白!”
我突然发出尖利的吼叫 , 就像是被宣判死刑的犯人最后求生的临死挣扎。
“他不会出事,金三角的枪林弹雨远比这里要凶险万倍 , 就算在昆明也有无数人想要他性命 , 他都能全身而退,所以他绝不会出事!”
秦漠野轻笑一声,像是在笑我的自欺欺人 , 又像是再笑其他的什么 , 他捏着我的下巴 , 将我凑到她跟前。
“凶险的从来都是人心,不过 , 以他的本事 , 也未必没有活路。”
我猛地将他推开,尖叫着让他滚 , 我哥从门外冲进来,将情绪已经崩溃的我拥进怀里 , 质问秦漠野对我做了什么,而我双腿发轮 , 根本无法维持站立 , 没等我哥稳住我 , 我已经跪在地上 , 膝盖在地板上砸出砰的一声闷响,我哥大惊失色 , 也不再关注秦漠野 , 连忙将我扶起来。
等我再回头时 , 正好见到摇曳吹动的窗帘 , 连空气都只剩空荡荡的一片。
“音音,怎么了?是不是秦漠野那个混蛋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我哥在我耳边焦急的询问,而我颤抖地拿起手机 , 再次拨通了九爷的电话。
一次,无法接通,二次,无法接通,无论拨多少次都是无法接通。
“接电话,拜托,接电话!”
我拿着手机的手不停地颤抖,就像是有人用枝条不停地抽打我的手臂,手指,全身 , 让我近乎痉挛,麻木,我的手指狠狠地按手机屏幕 , 连指甲都被戳断,我哥将手机从我手中夺下 , 捧着我的脸迫使我抬起头望着他。
“音音,你冷静点!”
冷静?
我像是被这两个字凌空浇下一汪冷水 , 我点头 , 像是入了魔怔,说对 , 我应该冷静,他不会有事的。
我哥紧紧地拥抱着我 , 说对,你要相信他,他会回来见你。
我点头 , 说对,我相信他 , 我相信他。
就在这时 , 我的手机突兀的响起,我哥迅速划开了接听键 , 我再次抢过手机 , 对着电话那头说 , 西京,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