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他不高兴时,就喜欢让我猜哪杯酒有药 , 哪杯酒没药,或者是两杯都有药,猜错了 , 就所有酒都喝下 , 猜对了 , 就不用喝酒。
对我用时 , 那些药无一例外都是各种有助于情爱的药 , 而对别人用时 , 就是他研制的各色毒药。
他难道想在宁宅杀了九爷?
他是疯了吗?想在自己的私宅里动手杀人,难道他忘记他现在是在北京?
九爷也不是寻常人物,他难道就不怕九爷身后真正的靠山吗?
不,他就是疯子,他什么都有可能做出来!
“宁致远!宁致远!”
我心神大骇,立刻将脸转向话筒的位置 , “我知道你听的到 , 你听我说 , 我跟傅西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 你不是不屑和他相提并论的吗 , 你动他,不就是脏了你的手吗!”
宁致远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朝我这边看了一眼 , 我心中一凛,他果然听的到。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的平稳 , 一字一句地说。
“宁致远,杀他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你又何必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我知道你要什么,我答应你,我会比以前表现的更好,你想要玩什么我都跟你玩。”
说完这话,我就仔细观察着他茶壶的动作,他正准备倒茶的手果然一顿 , 可不过一秒,壶声便继续倾倒,不过片刻就斟满了一杯 , 推到九爷的面前。
而岑副官这时走到他的身侧汇报,说秦漠野来了。
宁致远唇角微勾,眼底温和不变,转而对九爷说来的倒巧 , 听说傅先生和秦厅也有些交情。
九爷音色淡漠,听不出喜怒 , 说算是相识。
“让他进来 , 我这难得有这么热闹的时候。”
宁致远吩咐副官 , 副官脸上却有些为难的神色 , 这才继续说秦漠野不是一个人来的。
宁致远微微挑眉,副官便说 , 一同前来的还有老首长。
“祖父?”宁致远脸上终于露出除笑容以外的表情。
惊诧之余还带着敬畏。
而我也是一脸惊诧,没想到秦漠野居然能将宁致远的祖父请来。
如果说李聿城同宁致远是棋逢对手 , 那么宁致远的祖父对宁致远就是如同巍峨高山一般的存在。
宁致远从非洲刚回宁家的时候 , 虽然他名义上是宁家的大少爷 , 但她的母亲却因为同宁家里应外合的剿匪行动中死于非洲 , 而他的父亲早已另娶 , 夫妻之间感情也很和睦 , 他这个突然多出的原配的儿子就成了宁家一些人的眼中钉。
在他在宁家最孤立无援的时候,是他的祖父帮助并且扶持了他,让他坐稳了宁家大少的位置,纵使后来他因为自己的意愿而从商,他的祖父也全力支持他的意见。
后来我被宁致远囚禁 , 宁致远能够顺利从商入军,也是因为他的祖父,宁老首长虽然很早就从军队中退了下来 , 但作为老一辈将领 , 在军中有很高的威望 , 送子孙去军中历练也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 , 而且宁致远也确实没有辜负他的期待 , 在军中一路过关斩将 , 一直做到了如今的位置。
在我思索的时候,宁致远已经起身到门口迎接,不多时 , 一位身着黑色中山装老人就在宁致远的引领之下走进了客厅。
他步伐稳健 , 面色红润 , 古铜色的脸上是岁月沉淀的沉稳和从容 , 虽然上了年纪 , 但双眼却有别样神采 , 犀利而又锋锐。
而他身后跟着的,正是秦漠野。
“祖父,您今天怎么来了?”
宁致远面色肃然,语气恭敬 , 身姿笔挺地站在老首长的面前。
宁老首长看了那玲珑双嘴壶一眼,让随从的副官撤下,重新换上铁观音,各自给九爷和秦漠野倒上一杯。
“我要是不来,恐怕你又得捅出大篓子。”
宁老首长完全没有给宁致远面子的意思,冷哼一声,字字铿锵。
宁致远被老首长一句教训,脸上也没有显出被当众下面子的恼意,只是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秦漠野的脸上 , 口气无奈地说别人说的话,祖父还能放在心上,您孙儿是什么样的人 , 您还能不清楚吗。
宁老首长没有搭理宁致远,反而对九爷和秦漠野说了句抱歉 , 今日是宁家失礼 , 改日一定让宁致远登门道歉。
秦漠野轻笑 , 说老首长这话倒是严重了 , 不过是年轻人之间的一些小矛盾,我们自己私下解决就成 , 哪用得着登门道歉这么大的阵仗。
宁老首长眼眸微眯,锋利的眼神审夺地落在秦漠野的脸上 , 见他没有拿乔 , 也没有再咄咄逼人 , 微微颔首。
在皇城根底下 , 从来就不缺有权有势的人 , 难得的是在身有权势还能懂得低头 , 一山还有一山高,你狠,还有比你更狠的,这就是京圈的规矩。
“秦家小子的确不错,老秦家倒是出了一颗好苗子。”
同秦漠野说完话 , 老首长的目光又落在九爷的脸上,眼中一闪而逝过惊讶,目光在秦漠野和九爷脸上来回打量 , 自言自语地说了句怪事 , 再然后便让副官送九爷和秦漠野离开。
因为老首长的突然出现 , 我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放下来 , 只要秦漠野和九爷不在宁致远这儿 , 那他们就是安全的 , 况且从刚才老首长的玲珑双嘴壶的态度来看,他是知道这个壶的用途的,而刚才他在宁致远面前换掉茶 , 也就是变相警告宁致远不要轻举妄动。
我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 此刻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全被冷汗浸湿了 , 回头跟我哥对视一眼 ,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庆幸。
“跪下。”
正当我们从庆幸中回过神 , 客厅那边老首长已经冷冷地对宁致远下令。
宁致远先是一愣 , 却没有犹豫,双腿微弯毫不迟疑地跪在了地上。
不得不说,看到眼前的这一幕 , 我心中还是止不住的惊讶,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宁致远向人低头。
虽然我知道宁老首长在他的心中地位非凡,却没想到会权重至此。
老首长看见他这样的态度,脸上的厉色缓和了些,他弯腰将宁致远重新扶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致远,你今天做事太莽撞,不看僧面看佛面,如果今天不是秦漠野找到我,你难道还真准备杀了傅西京?”
宁致远点头。
“胡闹!”宁老首长脸色瞬间荫郁。
“不过是一个女人 , 你要是想要,什么样的没有,你身上流的是我宁家的血 , 怎能因为一个身份不干净的女人脏了自己,以前的事过去便罢 , 别再给军委那帮人再找到借口 , 爷爷年纪大了 , 宁家的担子要靠你撑起来。”
宁致远眼中闪过厉色 , 可却被他强行压下,“爷爷 , 宁家的责任我会承担,但她对我来说是无可替代的。”
“是吗?”老首长音色一冷 , “她对你来说无可替代,但她爱的是你吗?”
宁致远脸色一沉 , 而老首长却像是没看到他脸上的表情一样 , 继续说。
“致远 , 三年前我将你唤醒 , 可不是让你继续做那个懦弱的宁致远的 , 我们宁家的子孙,生来就应该站在最高的位置,而不是囿于男女情爱这种无用的事情,致远,你有这个能力 , 必须承担起传承宁家荣耀的责任,爷爷也对你寄予厚望,你如果让爷爷失望 , 你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