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爷心有余悸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 而我因他话中传递出的信息僵住。
九爷去了北京?他去北京做什么?
“沈音!”
一声急切的呼声此时传来,将我的思绪打断,下一刻秦漠野就冲到了我的眼前 , 皱着眉在我身上上下打量,问我有没有事。
我摇头说没事 , 只是我朋友受了点伤。
“朋友?”秦漠野此时才注意到在我身边的沈茵 , 审视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 带着冷意,“就是她让你被牵连?”
“她不是有意的。”我看秦漠野脸上的冷意越发森寒 , 连忙岔开话题,问他的包找到了吗。
他点头说找到了 , 那偷看到他钱包里的证件后主动归还。
“是我的错,如果我没去追贼 , 你也不会遇到这种事。”
秦漠野的口气自责 , 看着我的眼神也更加深邃 , 我忙说我也没多大事 , 反而还结识了朋友 , 我打住秦漠野的话头 , 转而问沈茵的情况。
“谢谢你,今天如果不是你,可能我这条腿就没了。”
她脸上满是感激,从脖子上取下一条项链递到我手心,“我没什么可以送给你的 , 只有这条玉坠子值点钱,这坠子从小跟着我,是我唯一能答谢你的礼物。”
我说不用 , 她却执意要送我 , 我没有办法 , 只能收下 , 我们把她送回了家 , 却发现她家门口有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正在等她 , 她尖叫着一声昆布,昆布受伤很重,我也不可能坐视不理 , 于是便把他送到了医院 , 而昆布昏迷前的最后一句话。
是沈茵 , 不会有人再伤害你了。
随后赶来的昆布手下告诉了沈茵这些天发生的一切。
原来昆布不是失踪 , 而是去杀掉所有有可能威胁到沈茵的黑道 , 他知道自己就算交出账本 , 这些虎狼也不会放过他,索性拿着账本诱敌,雕爷是最后一个活着的 , 他本来想偷偷地看沈茵一眼,却没想到被叛徒偷袭。
沈茵听到这些后又哭又笑,说她就知道,昆布是不会丢下她一个人的。
我看着这样的沈茵,就像看到了自己。
脑海中无端就想起了那天九爷在私宅里对我说的话。
他说,要送我新婚礼物,而他现在人在北京。
九爷所说的新婚礼物是什么,而他为什么要去北京。
我眼皮微跳着,心底有些惶恐 , 手术室的红色灯光闪烁,而沈茵在一旁小声啜泣 , 让我心中渐渐生出不安的预感。
一个小时之后 , 手术室的灯熄灭 , 医生从手术室里走出来 , 沈茵冲上去,双眼通红地询问医生昆布怎么样了 , 医生沉默片刻,继而取下口罩 , 低沉着声音开口。
“对不起 , 我们尽力了。”
沈茵的脸瞬间惨白 , 双目圆睁 , 猛然攥着医生的手 , “你是开玩笑的对吗 , 以前他受过比这还重的伤都没事,你们是他故意买通骗我,然后再给我一个惊喜的,对不对?”
医生见惯了生离死别,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带着公事公办的口吻说病人送来的时候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休克 , 而且他身上的致命伤太多,大多剌穿了内脏,所以很遗憾。
沈茵放开医生的手 , 不再跟医生多说 , 而是错开他奔跑到手术室里 , 护士没有拦住 , 只能看着他抱着已经失去生命的身体近乎疯狂地说话。
“昆布 , 你起来 , 你起来好不好,你说过要娶我的,你别说话不算话!”
“你不是说要和我相守到老,不是说会和我生儿育女 , 你别闹了 , 你再不睁开眼睛,我真的要生气了!”
沈茵一遍又一遍地喊昆布的名字 , 一遍又一遍地说着两人之间的承诺 , 可无论她再怎么呼唤 , 库上的男人依旧没有丝毫回应 , 医护人员要将她拖走,可她却死死地攥着昆布的手,最后医生只能给她注射镇静剂让她昏睡过去。
我看着这样的沈茵 , 心中也很难受,天人永隔,这四个字或许是这世间最残忍的话。
等沈茵再次醒来,开口第一句话便是问我昆布在哪。
我看着她那张惊惶无助的脸,缓缓开口,“他在你心里,永远都在。”
她浑身一僵,低下头双肩微颤,继而双手捂住脸大哭出声。
这种时候 , 任何安慰和劝解都无济于事,我只能安静地坐在一边,让她至少不是孤单一人。
等沈茵彻底宣谢之后 , 她重归平静,只是原本鲜活的双眼此时只剩一片死寂 , 让人只觉凄凉。
昆布的亲人全被黑道斩尽杀绝了 , 所以能够处理他遗体的只有沈茵 , 我和秦漠野离开的时候 , 她正在医院办理移交手续,见我要走 , 便将我送出了医院,我们车子启动出发的前一秒,沈茵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 又被发动机轰鸣的声音冲散。
“沈音 , 别走我的老路。”
我浑身一僵 , 还没来得及回头 , 她已经转身进入了医院。
这一路上秦漠野都很沉默 , 车子一路开回昆明 , 最后抵达私宅。
下车之前,秦漠野才终于握住我的手腕,嗓音低沉地说,沈音,别想太多。
我嗯了一声 , 说护照审批的事情还请秦厅不要忘记,说完,便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掌心抽出 , 走进了私宅。
李聿城公务繁忙 , 并没有在私宅 , 而我哥也随行军区 , 偌大的宅子里只有我一个人 , 我打开电视 , 省内新闻正C`ha 播一条最新消息。
某棚户小区发生火灾,火情已被扑灭,火灾造成两人死亡 , 经警方初步调查 , 怀疑是人为纵火 , 系情侣殉情。
主持人字正腔圆地播报新闻 , 而我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屏幕上的照片 , 火灾发生的地方 , 正是之前沈茵居住的住所。
这就是沈茵想好的去处?生虽不能同生,但死同x`ue ?
我呆呆地看着电视屏幕,想到沈茵,心里就像梗了一块石头似的难受。
该说她傻吗 , 可假如同样事情发生在我身上,我又该怎么办?
之前在医院中浮上心底的恐慌又再次出现,我拿出手机立刻拨打刘秘书的电话,刘秘书应声的第一时间,我就问他九爷现在在哪里。
刘秘书在电话那端一顿,九爷在处理公务。
“在哪里,在昆明吗?”
刘秘书语焉不详的回复更让我呼吸有些凌乱,可仍稳着声音问。
“自然,只是九爷事务繁忙,如果沈小姐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 , 我一定会尽力满足沈小姐的要求。”
“是事务繁忙,还是九爷根本就不在昆明,刘秘书 , 大理古城有个叫雕爷的人你认识吗,我从他口中知晓九爷现在人在北京。”
我指名道姓 , 刘秘书或许自知没办法掩藏 , 只得叹一口气 , 说沈小姐你又何必刨根问底 , 无论九爷在哪,他是不会伤害你的。
“他去北京做什么,是不是去找宁致远?”
我没有回答刘秘书的话 , 反而继续发问,他被我逼的没有办法 , 这才说沈小姐 , 你既然知道 , 又何必再问。
听到刘秘书亲口确认 , 我的心都凉了半截 , 心头的火气瞬间冲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