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京 , 我求你 , 别放开我的手 , 我们不是说好了不分开,一家人以后永远都不分开的吗?”
他浑身一震,抽离开我手的动作也僵了僵,我将他的手放在我的小腹上 , 像是抓紧最后一根稻草,疯了似的乞求。
“西京,我跟秦漠野已经毫无瓜葛了,你相信我,你相信我。”
宁致远神情慵懒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就像是一个导演在看一场由他开启的大戏,所有人的反应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像是终于看腻了般,目光落在九爷那张喜怒难辨的脸上,唇角带着笑 , 声音如山间幽泉缓缓流出。
“傅先生,你已经让傅太太等了三年,还想再让她等三年?”
他的话就像一颗重磅丨炸丨弹在游轮上炸响,这一刻 , 我的声音停止了,九爷也将视线从我的脸上移开 , 我们都像是魔怔了般 , 怔怔地看向宁致远所在的方向。
再然后 , 我就看见一个身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直升机上下来 , 想走向九爷 , 却又不敢,只能怔怔地站在原地,一双含泪双眼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九爷 , 一眼万年。
这个女人我太熟悉了。
她陪九爷度过了最黑暗 , 最艰难的时光,她是九爷心中的朱砂痣,白月光 , 是他心中最难以割舍的存在。
“苏。。。。锦?”
我耳中传来九爷带着些颤抖的声音 , 像是沙漠中饥渴的人终于见到绿洲,像是在黑暗的深渊中终于看到一丝象征生机的光,让他整个人都像是瞬间鲜活了起来。
有冰凉的液体滴在我的手上 , 我恍然回头,正好看见顺着九爷倨傲下颚滑下的泪珠,正好滴在我的手背上,就像是腐心蚀骨的毒 , 瞬间融进我的皮肉 , 直达心房。
被我攥在手心的手指在缓缓抽离,而我另一只手飞快地握住他正在抽离的手,就像是垂死之人最后一丝的希望,我死死地攥着他的手指,不让他离开 , 拼命地摇着头。
“不要,西京 , 不要放开 , 不要放开我的手 , 我求你,我求求你。”
我的声嘶力竭让他回神 , 可很快 , 他就被一声稚气的呼声转移了注意力。
“爸爸!”
从飞机上跳下来一个小男孩 , 他不像女人一样迟疑,虽然他的脚步有些跌跌撞撞,但他却十分坚定 , 朝着九爷的方向飞跑过来。
可地上被吹散的婚礼花篮阻挡了他的脚步,小男孩一个不小心,砰地一声摔倒在地上,他似乎跌的很疼,眼眶通红,可他没有哭,爬起来再次前进。
我手中的温暖彻底抽离,在小男孩要再次跌倒的时候,他稳稳落在了九爷的怀里 , 小男孩很高兴,大声地叫着爸爸,爸爸 , 我好想你。
小男孩看上去只有三岁,但眉宇间却和九爷有几分相似 , 此时就像是终于归巢的幼兽 , 黏在九爷的怀里不愿离开 , 而苏锦 , 也像是被这一幕所感染 , 终于鼓起勇气,一步一步地走到九爷身边,哑着声音说。
“西京 , 我回来了 , 我回来了。”
我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这一幕,视线渐渐模糊,掌心的温暖在一点一点地褪尽 , 连带着浑身的血液也冻结冰封。
怎么会 , 怎么会。
为什么宁致远会来,为什么苏锦会复活,为什么他们会有孩子 , 为什么我会穿着婚纱站在这里,为什么我会以为自己能够跟九爷长相厮守,为什么我会以为自己能够获得幸福。
宁致远在远处对我笑,他朝我伸出手 , 一如三年前一样。
“宝贝 , 跟我回家。”
是的,我是应该跟宁致远在一起的,我只能是他一个人的,我不能背叛他,不能违背他 , 因为他是我的主人。
我麻木地站起身,将我身上的婚纱脱掉 , 如同行尸走肉般一步一步地走向宁致远 , 越过九爷 , 一步步地向前。
就在我要走到宁致远面前的一霎那,却突然有人拽住了我的手。
我呆呆地看着攥着我的那只手,手腕处有一串佛珠,捏着我的力道很大 , 瞬间就将我拉到他的身前,而下一刻 , 冰凉的枪口就已经抵着我的太阳x`ue, 苍老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 只是已经再没笑意。
“沈小姐 , 你欠的东西还没还 , 佛家都说因果报应,没还完该还的债,佛是不会让你离开的。”
他话音落下 , 原本那些在游轮上服务的侍者全都猝不及防地掏出枪 , 每人抓住离他们方向最近的权贵,叫嚣着不许动。
这些人本来是来看一场婚礼,宁致远出现之后 , 也不过就是看一场热闹 , 哪里想到会突然冒出一票持枪匪徒,在道上混的倒罢了,什么枪战死人没见过 , 可婚礼上仍有一大部分人养尊处优,手上沾过的人命也不过就是玩死小姐和鸭子,哪里经历过这样的阵仗,女的尖叫 , 男的准备逃遁 , 一时间场面极其混乱。
“啊!”
权贵的女伴看见枪便大声尖叫,靠他最近的侍者觉得烦,对着女伴的头就是一枪,鲜血和脑浆溅在另一个女人的脸上,她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 而女人的死让在场的出现了诡异的安静。
奔逃的男人瞬间不敢动了,而女人们也像是被这样血腥的场面吓破了胆 , 胆子小点的下身黄色一片 , 捂着嘴蹲在地上哭。
因为婚礼上见到枪械之类的东西不吉利 , 所以游轮上虽然有保镖,但却没有一个配备了枪支 , 他们虽然身经百战 , 但是在巴颂重型武器的震慑之下也不敢轻举妄动。
短短时间之内 , 游轮便被巴颂的武装力量控制,宁致远的直升飞机驾驶员也被制住,而九爷则被三个侍者围在中间 , 反倒是宁致远,原本百无聊赖的眼中闪出一抹亮色,饶有兴致地盯着眼前的一幕,神情充满兴味。
劫持着我的巴颂笑出声,“这样就对了,我是信佛的人,不想枉造杀孽,你们只要好好配合,我们是不会动手的。”
说完 , 巴颂的目光在宁致远和九爷之间游移,最后将目光落在将苏锦和小男孩护在怀中的九爷脸上,笑着说。
“傅先生 , 对不起打扰你们一家团聚,但我在场所有的兄弟都被你和你的女人害的家破人亡 , 还有一部分被关在中国监狱等候死刑 , 没办法 , 我们只能出此下策。”
巴颂说完 , 一个离九爷最近的侍者开始动作 , 他大步向前,伸手就将苏锦和男孩从九爷的保护范围之下扯出来,把他们送到巴颂跟前 , 和我站在一排。
“基地之中 , 一千三百二十一条人命,还有五十个还未出生的婴儿,这笔血债 , 必须得有人付出代价 , 傅先生是选择左边这个,还是右边这个?”
我浑身一僵,下意识地看向九爷,他也在看我 , 明明我们之间隔着一段距离,可我却能像是能望进他的心里。
那双眼睛像深不见底的漩涡,激起一层又一层的暗涌,痛苦 , 愤怒 , 矛盾,绝望,不舍,所有的情绪都像是在巴颂说出那句话的时候飙升至最高点。
我跟着九爷这么长时间,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 他永远都是高傲的,果决的 , 凌厉的 , 而现在的他 , 很无助,无助的就像我第一次见到他时 , 那个绝望而又无法得到救赎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