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宁顿了顿,紧接着笑出声,说傅西京还真够谨慎的 , 看来也是铁定了心想娶你。
我们知道对方的时间有限 , 不能长待,所以也没再多聊,我起身准备离开,走到包厢门口的时候,却听到他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沈音 , 秦漠野的婚礼和你同一天,在昆明。”
我握着门把手的手一紧 , 点头说声知道了 , 这才离开包厢。
难怪陆宁刚才会说九爷谨慎 , 同一天婚礼,婚礼的地点一个在海上 , 一个在陆地 , 相隔千里之外 , 秦漠野就算真有心思,也不可能赶到印度洋公海。
因为陆宁约见的位置有些偏僻,回程的路上又正好赶上几条道路封闭施工 , 司机便没走高速,改从乡镇小路上走。
时值盛夏时节,车内虽然开了空调也有些憋闷,由于车程漫长,我在车内有些反胃,便让司机将车找方便的地方停下下车透气。
他看了看车窗外的景色,说附近有一处大型花场,布置别致,环境清幽 , 我点头应了一声,没过多久车就进了花场的停车场。
由于是工作日,花场除了工作人员之外没有其他人 , 而工作人员是个年轻姑娘,见有客来 , 态度很好地带着我在不同的花田参观。
“听您说你下周一结婚 , 这倒很巧 , 很多婚礼公司都到我们这儿订花 , 您可以看看有没有什么中意的 , 我给您打八折,女人这辈子大多只有一次婚礼,一定不能马虎了。”
她笑容温和 , 拉着我给我介绍各种花的品类和用途 , 最后说他们园里金色香槟玫瑰今天正是开放的时间,种植面积大,非常漂亮 , 这就带我去看看。
空气中的花香让我有些焦躁的内心缓解不少 , 我点头说好,她便带我去香槟玫瑰园,快走到门口的时候说去给我倒些花茶 , 边品茶边看花才是乐事。
“您可以先进园子,园子的门开着,我去去就来。”
她朝我指了指园子的入口,这才转身离去 , 而我顺着她的指引走过去 , 推开园子的门,阵阵花香扑面而来。
因为园子采用的是半封闭式,外间的风吹入,一朵朵金黄色花就像是被抚动的金色海浪,在微风中摇曳生姿 , 间或有花瓣掉落,又被风迎上天 , 凭生出风流意态。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 心情也在花香和风声中变的平静 , 只是没想到,再睁开眼时 , 一片金黄色的花海中 , 却站着一个男人。
此时 , 他正弯腰将一朵花的花骨朵抚在掌心,神情专注,一丝碎发不羁地落在鬓角 , 锋锐凌厉的侧脸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柔,像是怜惜花的娇艳,却又想将金色的美好全然掌控在手中。
秦漠野。
我下意识地想转身离去,他却已经看到了我,他的脸上闪过错愕,可错愕之后,却柔化成了笑意,他目光含笑地注视着我,见我准备离开 , 缓缓开口。
“沈音,最后一次见面,真的不道别?”
我的心一颤,不由自主就停下脚步 , 像被石化了似地站在原地,眼见他一步一步地朝我走过来。
他说的没错 , 男婚女嫁 , 之后便是陌路 , 我有我的路要走 , 他也有自己的桥要过 , 我们之间,再无瓜葛。
我僵在原地没有动作,而他的手已经轻抚上我的头发 , 掌心是刚才那朵盛放的花骨朵 , 下一刻已经别在我的耳边,释放自己别样的娇艳。
他打量着我,手指从花瓣拂过 , 说了声很美。
此时工作人员已经拿了花茶过来 , 视线落在我耳边的花上,我刚想出言,便听她开口。
“秦先生的花,难道就是为这位小姐定的?”
我怔住 , 下意识开口问工作人员定什么花。
“这片金色香槟就是秦先生培育的,说是要送给挚爱,平常我们碰都碰不得,此刻却别在您这里 , 您一定。。。。”
工作人员还要说话 , 却被秦漠野的咳嗽声打断,说这下可好,惊喜全没了。
“老天爷都让这位小姐在金色香槟盛放的时候来园子里,千里姻缘一线牵,已经很惊喜了。”
工作人员笑容更开 , 将花茶倒好递到我们跟前,语气充满祝福。
“金色香槟的花语是爱上你是我今生最大的幸福 , 祝两位下周的婚礼百年好合 , 白头偕老。”
说完 , 她便转身快步离开,还顺手带上花房的门 , 我将别在耳边的花取下来 , 他却握住我的手 , 将花重归原位,声音带着股无奈。
“至少现在戴着,等我离开 , 这花任你处置。”
他的声音低沉的让人心颤,让我捏着花径的手一僵,终究是没有再将花拿下来。
他见我没再动作,眼中如碧海巢生,交叠出层层笑意,自眼底深处向外蔓延,眼角,眉梢,唇边都波澜出欣喜 , 猝不及防地撞入我的心湖,掀起阵阵涟漪。
他将我耳边的碎发别在耳后,嗓音低沉 , 浸润着湿意般暗哑,可他却是笑的。
“沈音 , 以后少哭些 , 对眼睛不好。”
“遇事别老想着自己解决 , 说出来 , 有人会帮你。”
“别太容易相信别人 , 别人就喜欢骗你这种傻子。”
“要学会心狠,心狠才不会受伤。”
他每说一句话,唇角的笑就扩大一分 , 可他明明是笑着的 , 我眼前却渐渐一片模糊,泪水也不知怎么的,顺着眼眶滑下 , 可还没滑下脸颊 , 就被他的吻住。
他吻尽我的泪水,却没有碰我的唇,只是用指腹轻轻抚摸 , 就像是在抚摸一件珍宝,然后他放开了我,点了点我的鼻尖说。
“走吧,有人在等你。”
紧接着 , 他从墙边拿起一根水管 , 旋转开开关,就有液体从水管口喷溅而出,微风吹过,我闻到了酒津的味道。
等我离开香槟园上了车,司机看着花房疑惑开口 , 说怎么着火了。
我一回头原本香槟园的方向正有滚滚的浓烟直冲天际,如黑云压城 , 将所有的阳光全数遮盖。
我心里咯噔一跳 , 紧接着就听见工作人员的大叫声 , 说好好的香槟园怎么着火了。
另一个从里面冲出来工作人员说不知道,可惜了那么大片的香槟 , 全都烧毁了 , 不过万幸的是 , 火势不大,只是烧了花,没有伤人。
司机听了也说可惜 , 香槟玫瑰在昆明很难成活,那花娇贵着,也不知道是谁那么狠的心全给烧了。
我内心麻麻的,向司机说了一声开车。
直到身后那冲天的黑色浓烟再也看不见,直到空气中再也没有花香,我才像是重新找回自己的呼吸 , 双眼失神地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司机从后视镜看我,说我耳边的香槟玫瑰真好看 , 是从刚才的花场里摘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