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双腿一轮 , 吓的倒退一步跌在地上,而我的正前方,身穿深蓝色警服的秦漠野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他逆光而站,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可我却能看清他眼中的犀利和还未完全褪去的杀意。
他肩膀上银白的肩章泛着冰冷的光,如同数九寒冬的烈风将我的双眼刮的一片猩红。
我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起来,浑身狼狈。
“是你。”
我紧锁他的双眼,像是要透过那幽深的古井望进他的心底深处,浑身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一字一句地说。
“是在村中诊所对不对,那时候王警官直接用卫星定位了手机 , 你知道江念白一定会将我带走,你也知道他一定不会防备我,所以你没有叫增援 , 反而跟着江念白的人离开,你就是等着江念白的人将我带走,将我带进基地,确定基地位置之后,你再选择时机剿灭是不是?”
他看着我 , 面部表情很平静 , 说是。
简简单单一个字,就像一柄利剑 , 狠狠地C`ha 在我心里,肆意翻搅 , 直至血肉模糊。
“是?”我看着他笑了,“这个字答的多简单啊。”
他皱着眉看着我,脸色肃然。
“他们是毒贩,你知道每年有多少丨毒丨品从金三角流入国内 , 又有多少家庭因为这些丨毒丨品妻离子散 , 有多少人因为这些丨毒丨品生不如死,你同情他们,有谁来同情那些每年因为缉毒而死的干警 , 他们也有家人 , 他们也有需要守护的东西 , 可直到死 , 他们都没有见过家人一面,甚至连家人都不知道他们是为国捐躯,就因为怕毒贩报复 , 这些人是罪有应得。”
“毒贩该死,可这些村民呢!”我手指向已经随处可见的村民尸体。
“他们根本就没有参与过贩毒,更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他们难道也是罪有应得吗?他们难道也应该死吗?”
这里的大多数人我都见过,他们都对我心怀善意,对生活充满热情,他们从战火中幸免于难,就是想在这片土地过平凡安宁的日子,可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毁了 , 都彻底毁了。
秦漠野猛地攥着我的胳膊,让我看清楚地上那些正在被火燃烧的艳丽植物。
“他们没参与过贩毒,但是他们种植罂粟 , 你以为他们不知道罂粟是用来做什么的吗 , 你以为他们就是心怀善良的普通村民吗?村民会家家带枪吗,村民会杀的了这么多丨警丨察吗,这里的每一个孩子出生,以后都会成为金三角的毒贩,去葬送更多的人,沈音,他们自己种的因,就要自己承受恶果!”
秦漠野的厉喝在我耳边响彻,而此时,一道黑色的身影飞快的冲向了我,这道身影出现地太过突然,连秦漠野都没反应过来。
下一刻 , 我就被扑倒在地,茶茶手里拿着冰冷的匕首朝我的心脏剌去。
“叛徒!叛徒!你这个叛徒,我要杀了你,我要替阿庆报仇!”
茶茶双眼赤红地看着我,眼中全是恨意,可还没等她手里的刀剌下来 , 秦漠野同样干脆利落地扭断了她的脖子 , 她甚至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就已经歪倒在一边,脸砸在水塘里,溅出不少泥水。
“茶茶。。。”我看着水塘里那个再也不会朝我笑,再也不会跟我开玩笑的僵硬身体,骤然发出一声哀嚎。
她说今天阿庆会跟他求婚,她说她一定会做最美丽的新娘。
“为什么?”我倏然站起身,叫出声,“为什么要杀她?”
“为什么?”秦漠野的瞳孔皱缩,按着我的头让我看清楚地上那把明晃晃的刀,“我不杀她,她就会杀你。”
他捏着我的脸颊 , 让我直视他的双眼,声音冷厉地说,“沈音 , 这世上不是非黑即白,世上也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情,你以为你是善良,你错了 , 你的善良恰恰是最尖锐的利刃 , 剌伤别人,也剌伤你自己。”
他的力道很大 , 像是要将我的脸颊捏脱臼,强行让我将周遭的情况看的分明。
“这就是你自己选择的路 , 你好好看清楚。”
我浑身一震,猛然想起那天在诊所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在把手机扔给我之前,让我选择,跟不跟他走 , 我拒绝之后 , 他才重新将手机给我,跟着那些兵士离开村落。
“任何选择,都需要付出代价。”
他淡淡地说过这句话 , 便不再开口 , 而我心神俱震 , 眼皮之上泥泞的水渍已经开始干涸 , 但却无损我看清现场的一切。
整个基地已经沦为一片火海,而身着制服的丨警丨察和国际刑警穿梭其中,枪声已经渐渐平息 , 惨嚎声也逐渐停止,只有植物噼啪燃烧的声音作响,而丨警丨察在清理了外围的毒贩之后,呈包抄形势,开始向婚礼现场的宴会厅前进。
从一开始的手机定位,到现在的婚礼突袭,秦漠野早就算计好了一切,他利用江念白的执念,九爷的重情 , 想把整个金三角的毒瘤连根拔起。
陆宁说他来云南缉毒是真的,他知道自己的困境,也知道副国级不会轻易的放过他 , 他只有用更大的功勋让副国级忌惮 , 不敢轻易动他。
他仅凭一己之力就将国际警方,甚至国内警方数十年都没办法确定的丨毒丨品老巢给找到了,甚至还一下打掉这么多毒贩,副国级不是傻子,这样的政绩,别说是局长,就算是厅长,部长,也不是没有可能。
浅水难困游龙,而这条龙很快就要一飞冲天了。
想通这一切的我只觉浑身冰冷,滚烫的热浪往我脸上冲 , 可我感觉到的却是从四面八方顺着骨头缝钻进的剌骨寒意。
难怪他得副国级的青眼,这样狠的男人,哪个权贵会不喜欢?
前进的队伍中有人喊秦漠野的名字,而秦漠野作为这次行动的指挥者 , 当然要身先士卒。
他看了我一眼,将我拽到一辆就近的警用越野车之前,将车门打开,把我推进车后座 , 同时快速地取下挂在腰间的手铐 , 将我的手和车顶的把手拷在一起。
“秦漠野,放开我!”
他根本没理会我,径自往婚礼现场的方向跑去 , 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惊肉跳,婚礼现场里面不光有江念白和九爷 , 还有其他各基地的首领,一旦交火,后果不堪设想。
我拼命地扯手铐想要挣脱,可却无济于事 , 我没有办法 , 只能转而寻找车内是否有开锁的东西,可车里什么都没有。
包围圈越来越小,而婚礼现场传出的枪声也越来越少 , 我的心跳也随着包围圈的缩小而狠狠地揪紧 , 究竟有什么办法 , 有什么办法能让九爷和念白平安无事。
“看着心爱的人承受痛苦但是无能为力的心情,是不是很痛苦?”
一声带着嘲讽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里 , 只见李纯从另一辆警车上下来,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震惊,她不是已经被江念白送走 , 怎么还会在基地里。
李纯笑眯眯地看我,“没想到我会在基地,以为我已经去国外了?啧啧啧,沈音,你难道不知道这世上有句话叫做有钱能使鬼推磨?给他们钱,他们就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你跟着傅西京这么久,怎么还是这么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