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就在李纯要对着我的脸划下一刀的时候,她手中的刀却摔在了甲板上,而不远处的另一辆快艇上 , 医生巴颂举着手枪说李纯小姐 , 将军已经警告过你,你要再对沈小姐失礼 , 老头子也不必对你客气。
“巴颂你别以为念白信任你就可以对我放肆,你不过是念白养的一条狗 , 居然敢咬主人。”
李纯身上没有伤口,刚才的那把匕首应该是巴颂用枪击中匕首的匕身直接打飞的。
她怒瞪着巴颂,而巴颂却没有对她明显带有侮辱意味的话所激怒,反而笑着说 , 就算我是狗 , 主人也是将军,不是李纯小姐,将军的命令是将沈小姐安全地带回基地 , 如果李纯小姐执意违背 , 那老头子就不客气了。
李纯和他四目相对 , 半响后 , 她冷笑一声,命令驾驶员将我从船下拖上来,驾驶员从巴颂的话里听出了端倪 , 把我带上来的时候怕再次对我造成二次伤害,动作小心翼翼。
李纯冷眼看着,等驾驶员将我交给巴颂之后,她当着巴颂的面就将驾驶员杀了,一语双关地说狗始终是狗,就算再得意,主人也是想杀就杀。
巴颂笑了一声,没再看向她,转而将一条毯子披在我身上 , 说对不起沈小姐,我们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赶来了,索性没有再晚一步。
长时间地浸泡和海水冲击让我近乎虚脱 , 我想让自己保持清醒 , 可却控制不住身体的疲惫,眼皮就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终于抵抗不住地闭上乐双眼,沉沉睡去。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我睁开双眼,看到的是一间简洁而干净的泰式竹楼内室,窗户半敞着,带着青草香气的风从窗户吹进来,儿童的嬉闹声零星传进我的耳中,一时间让我有些怔愣。
“沈小姐,你醒了。”轻柔的泰语女声从库边传来 , 一名年轻的泰国女孩半跪着凑到我的库边手里端着一杯清水,问我需不需要喝水。
我想开口说不用,可才一张嘴 , 嗓子就火辣辣地疼,只能发出沙哑的呜咽声。
我一愣,她便立刻解释说我昨晚发了一晚上的烧,所以嗓子才会有些沙哑 , 让我别担心。
我点头 , 可却没接过她手中的水,而是四下打量起竹楼内的环境 , 挣扎着从库上起来,想透过窗户查看外面的情况。
我本来以为 , 江念白的基地守卫森严,至少应该是类似于之前金将军的军事堡垒,可没想到窗外是一片片的农田,与其说是军事基地 , 不如说更像是村落 , 男人在地里耕种,女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编篓子,而嬉笑打闹的儿童在田边做游戏 , 如果不是昨晚巴颂带我离开的记忆太过清晰 , 我甚至都要怀疑自己身处的是一处平静祥和的世外桃源。
年轻女孩看我盯着田地发呆 , 笑眯眯地问我是不是在找将军。
这一声将军将我从恍然中带出来 , 紧接着就听她说,将军昨晚照顾了你一整晚,今天一大早却不见人影 , 肯定是因为害羞。
她噗嗤一笑,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不过我知道将军现在在哪里,沈小姐你要去看看他吗?”
江念白。
我心底生出一种难言的情绪,曾经他是我心底的温暖,可现在,经历过这么多事,昨晚李纯的说的话历历在目,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以何种心情去面对他,如果真见面 , 我又应该说些什么。
想到刚才年轻女孩说的话,我吐出一口气,说好 , 麻烦你带我去。
年轻女孩嗯了一声 , 这才从地上站起来,我这时才发现她有一条腿是空荡荡的。
她见我看她,视线看向我,我自觉失礼,立刻说了声对不起,她说这有什么对不起的,能活着就好,我还有一条腿,阿庆可是两条腿都没了,我很感谢上天让我生而为人。
她坦然的态度让我心中一震,只要活着就好。
接下来她带我离开竹楼 , 在村落里走动,见到的每个人都友好地打招呼,而发现他们无一例外都身有残疾。
“沈小姐不用觉得抱歉 , 在这儿的人都是被战火中被将军救下的,将军照顾我们,给我们提供活计,我们能养活自己的。”
年轻女孩笑着说 , 突然像是看了什么 , 整个人都灿烂起来,朝着一个正被孩子围着的男人招手。
“将军 , 将军,看这边!”
男人听到声音回过头,在细碎的阳光中和我四目相对 , 而我在看到他的一刹那,呼吸一滞。
他的脸……
他的身形倏然凑近,我下意识躲避,腿被竹库的边缘阻拦 , 让我一下重心失衡向后仰倒 , 他借势欺身而上,单手将我的手制住困在我的头顶,另一只手撑在我的身侧,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粥碗被踢翻在地上,发出清晰的碎裂声,而外面的人听见响动,立刻有一名荷枪实弹的男人冲进来,问将军你有没有事。
而他的话还没说完,江念白原本撑在我身侧的手猛然甩出,冲进来的男人立刻捂着一只眼睛发出惨叫,有血顺着他的手指缝里往外流 , 眼睛十有八九是废了。
而江念白连眉毛都没抬一下,朝男人冷声吐出一个滚字,那人便立刻捂着右眼出去 , 再也没人敢进来打扰。
我震惊地看着他,他也在看着我,嘴角有一丝歉意的弧度,说抱歉 , 吓到你了 , 只是我说话的时候,不喜欢有人打扰。
“念白 , 你的脸。”
因为他之前说过的话,我以为他的脸会烧伤 , 甚至我的内心也做好了他的脸重伤难治的准备,可出乎我的意料,他的脸仍旧一如既往的英俊,甚至因为身居高位而更显锋锐凌厉 , 如果说以前的江念白是温润儒雅的翩翩公子 , 而现在的江念白就是凌厉果决的枭雄,瞬息之间就能掌握人的生死。
因为江念白和九爷是同父异母,以前我很少觉得他们有相像的时候 , 可现在 , 我看着眼前的江念白 , 恍然觉得他和九爷的确流着同样的血 , 就算面容不同,但气场却如此相近。
他清冽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脸上,让我有种九爷的错觉 , 可我却清楚地知道他不是九爷,是江念白。
“以后我要跟你在一起,怎么会让自己的脸受伤,我们的孩子也不会想要见到一个怪物一样的父亲。”
他俯身凑到我的耳边,嗓音带着一丝沉哑,唇倏然含住我的耳廓,让我浑身本能地一个激灵。
他闷哼一声,脸突然转了过来,菲薄的唇猝不及防地压住我的唇 , 滚烫的舌势如破竹地闯入,像是沙漠中久旱的人突然看见绿洲,拼命地汲取 , 席卷我口中的所有的空气 , 我从没见过这样的江念白,完全被他吓住,只觉他的气息滚烫似火,像是要将我胸腔中所有的空气燃尽。
直到我胸前一凉,才恍然回神,挣扎着想逃脱他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