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恼怒地瞪他 , 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摸了摸鼻子,说当然还是想亲才亲的。
我被他噎的胸闷,他却一本正经地说况且他行动不便,夫妻之间方便行事。
“行事,你还想行什么事?”
我气结 , 他却指了指自己身上的伤口 , 说除了换纱布涂药,还能有什么事。
“还是 , ”他微眯着眼看我,唇角勾出打趣的弧度,“你还想有别的事?”
看到他这幅漫不经心的模样 , 我心中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低斥出声。
“秦漠野,你现在上了毒贩通缉的名单,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 在一个地方呆的时间越长 , 你的危险就越大,你不想想怎么活命,倒有闲心开玩笑,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 老村医不是也说这里鲜少有外人造访 , 我现在行动不便 , 多想无益。”
他嘴角噙着笑意 , 眼底却是沉静,似乎一切都尽在掌控,可明明他昨晚才经历过生死 , 却能这样不动声色地将所有的情绪掩藏在不羁的笑意之下。
而我的心似乎也在他眼中深不见底的沉静中渐渐安静,那些因为接二连三的意外而慌乱烦躁的内心意外地平静下来,最后,我深呼一口气,说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在这里呆三天,等你身体能够动了,我们再走。
因为没有再做任何剧烈运动,再加上老村医的药着实有效 , 到第二天的时候,身上的伤口已经结痂,而手臂的伤口虽然看上去骇人 , 但也在渐渐愈合 , 结痂也只是早晚的事情。
“多亏老村医的药,没想到这边的疗伤药效这么好。”我重新替他上药之后发出感慨。
“我倒觉得是你的汤的功劳。”
秦漠野偏头看我,将手中的汤碗一饮而尽,还意犹未尽地用舌尖将遗漏在唇边的汤渍舔尽,“要早知道受伤可以喝到汤,我倒愿意多伤一会儿。”
“是吗?”我把他的纱布扯紧了点,“那介意我现在把你送到毒贩那儿领赏吗,最近手头有点紧。”
他放下汤碗,转而握我的手,说我舍不得,我说当然舍得 , 所以麻烦你快点好,我实在不想再做家庭主妇。
话一出口,我和他都愣住了。
家庭主妇 , 我怎么会说出这四个字,我心中生出一股难言的感觉,紧接着,将我的手从他掌心中抽出 , 拿出一部手机。
这是我从村民手里买来的 , 功能简单,但能够保证正常通话 , 我将手机递到他手里,说我想来想去 , 以你一人之力是无法同毒贩抗衡的,其实之前王警官有跟我联系,叫我找到你,无论有些人怎么使荫招 , 你现在明面上还是局长 , 前几天他们已经错过了让你丧命的机会,你现在联系王警官再合适不过,这些毒贩再凶狠 , 也不愿意真的和中国丨警丨察对上。
我一口气说完这些话 , 下意识地偏头移开脸 , 看向窗外 , 一字一句地说,“秦局,是时候分道扬镳了。”
他的呼吸一滞 , 没接我递过去的手机,反而抬手捏着我的下巴,让我的脸直视他的双眼,让我叫他的名字。
我不开口,他便低头占有我的唇,强势地在我口中横冲直撞,我下意识想推开他,可刚一伸手他却将自己受伤的手臂横亘在我和他之间。
他狡猾无比,我推不下手 , 只能用牙齿咬他,他吃痛却不放开我,直到我被他逼的无法呼吸 , 他才气喘吁吁地放开我 , 双眼沉的像是浓黑的墨。
“秦局死了,死在湄公河上了,现在在你面前的是秦漠野,沈音,我们可以一起离开,我可以护你周全,不用再管俗事纷扰,你要的生活我可以给你,你知道我有这个能力。”
他单手将我揽在他的怀里,语气不容置疑。
“我们一起经历过生死,我知道你所有的底细 , 你在我面前无需隐藏也无需欺骗,你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 你在我面前才是最真实的自己。”
他灼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脸上,深邃的双眼明亮而又犀利,直直地望进我眼里,像是要望进我灵魂深处。
“你骗不了我 , 你对我动心了 , 沈音,你爱上我了。”
我心里狠狠一震 , 像是有什么极力被我掩盖的东西,猝不及防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他的双眼像是深不见底的漩涡 , 让人情不自禁地沉溺其中,他同我额头相抵,用手抚摸着我的脸,低沉的声线暗哑无比 , 似是带着诱哄的意味。
“沈音 , 我们的缘分,在十六年前就已经注定,傅西京不过是一个小C`ha 曲罢了 , 所以现在你会跟我走的,对不对?”
我和他肌肤相抵,呼吸相融,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 也能听到他的心跳 ,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传进我的耳朵里,经过血脉最终流进心脏,一点一点地击溃我的心房。
我下意识想避开他的视线,可他却捏着我的下巴不允许我逃离,眼中是志在必得的笃定,一字一句地开口。
“你心里很清楚,恩情和爱情不一样,所以,你会跟我走。”
我浑身一僵,脑海中浮现出九爷那双永远都清冷沉静的双眼,被秦漠野滚烫气息灼烧的混沌的脑子像是瞬间被冷风吹过 , 将那些星点旖旎尽数碾灭。
“你说的对。”我没有再垂下眸子,而是不躲不闪地直视他的双眼,吐字清晰。
“我感念你救我的恩 , 不管是十六年前,还是现在,但我很清楚,我这里。”
我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心脏 , “我这里 , 爱的是傅西京,所以 , 我不会跟你走。”
说完,我就猛地别开脸 , 甩开他手指的钳制,拿过被他甩在一边的手机,快速地拨通了王警官的电话号码。
手机几乎是瞬间接通,王警官喂了一声 , 我立刻说我找到秦局了 , 他现在就在我身边,泰国毒贩正在通缉他,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你可以通过卫星定位 , 如果可以 , 最好现在就派人前来 , 秦局受了伤 , 晚一步你见到的就只会是尸体。
说完,我将手机放到了秦漠野手中,秦漠野目光幽深地看着我 , 眼中怒涛翻涌,而我平静地同他对视,呼吸平稳。
王警官大声的喂喂声从手机那端传来,秦漠野这才接起电话,说了声是我。
“秦局,你没事就好!”王警官的声音满是激动,就算没开免提,我都能感受到他的庆幸和兴奋。
秦漠野和他简单交代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可直到结束通话 , 他都半点没提派人救他的事。
挂断电话之后,他把手机扔回到我手里,见我将手机放在兜里之后 , 才看向我 , 说沈音,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要不要跟我,跟秦漠野走。
我也看着他,说我也回答你最后一次,我不会跟你走。
他的目光终于彻底黯淡下来,良久,他用手撑着头,缓缓的笑出声,那声音起初很小,可渐渐却变的很大 , 如同撞钟,又沉又响地敲在我的心尖,阵阵闷疼。
而此时 , 老村医从诊所外面走进来,见到秦漠野在笑,让他注意伤口,小心别牵扯着了。
秦漠野放下撑着头的手 , 抬头看向老村医 , 说真牵扯着也没关系,白将军手下的首席医师巴颂先生不会让我有事 , 您说是不是,巴颂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