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他库边,将他扶起来,说还能够开玩笑 , 看来老村医把你的情况说的有些夸张,你也没那么严重。
他偏头 , 目光看向被层层包裹成木乃伊的手臂,笑着说还不严重,差点成了杨过。
我心里一紧,虽然现在已经包上了纱布,但昨晚那鲜血淋漓的画面却浮现在我脑海中 , 如果再深一点,或者九爷下水的再晚点,他的手臂就保不住了。
“谢谢你,秦漠野。”
我突然开口 , 他一愣,没想到我会突然郑重其事地道谢 , 下一刻 , 温热的唇就贴上了我的唇 , 不过却没深入 , 而是在我反应过来之前便离开了,如同蜻蜓点水。
他的唇很干涩 , 却一如既往的灼热 , 他眼底溢满笑意 , 说你知道,我一向不喜欢听口头上的感谢。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的毫无血色的苍白笑脸 , 我所有的话都说不出口,只愣愣地盯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这位先生醒了。”
老村医用泰语这时从诊所外面走进来,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秦漠野,然后将纱布拆开换药,确定没有感染之后,朝我点了点头,说万幸,没有感染。
我将昨晚老村医收留我们的事情告诉秦漠野 , 秦漠野郑重地道谢,老村医笑了笑,吩咐了一些药物的注意事项 , 嘱咐秦漠野尽量别下库 , 以免伤口再次崩裂 , 这才又跟着僧人去做功德。
秦漠野望着老村医的背影许久 , 这才说高手在民间,用的药比国内医院的都有效,之前他受过伤,也没这次恢复的快。
我听他话中有话,问他是什么意思 , 他笑而不语,低头查看刚才老村医拿给他的药。
想到昨天他说的三个字 , 我便也不说话 , 只仔细地打量他,同时努力同记忆中的景象进行比对,可十几年过去了,我也不确定那时的记忆有没有偏差。
正当我思索该怎么开口的时候 , 秦漠野却抬头看向我,目光带着笑意。
“偷看有什么意思 , 你可以正大光明地看我。”
我盯着他那张带着漫不经心笑意的脸,又仔细打量了片刻,深吸一口气,终于还是决定问出困扰了我一晚上的问题。
他被我盯的发笑,说难道他颓废凌乱的模样更有魅力。
我紧紧地盯着他的双眼 , 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这才问出口。
“秦漠野,在你到昆明之前,你是不是早就见过我 , 而且是在十几年前,在成都。”
秦漠野瞳孔一缩,虽然只是一瞬间,却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 我更加肯定自己昨晚听到的不是胡话。
我又朝他凑近了些 , 问他是不是在十六年前就见过我,就在成都。
十六年前,我哥刚被拐走,我爸妈悲痛欲绝地到处寻找,他们出差的时候就把我交给邻居家的阿姨照顾,那天阿姨带我和她女儿一起逛商场,商场却突发火灾,所有人四散奔逃,而我也和阿姨走散,被困在商场的儿童游乐场地里出不去,我被吓坏了 , 只知道哭,就在一个燃烧的玩Ju熊倒下来的时候,是一个大哥哥飞扑过来救了我。
他的脸被烟熏的黑漆漆的 , 但他却说会有人来救我们,如果我害怕就牵着他的手,这样就算有什么危险,他也会保护我。
我那时候惊慌失措 , 紧紧地牵着他 , 后来果真有消防员来救我们,他笑着对我说 , 看,我没骗你吧 , 我抹了一把眼泪,用力地点点头,他问我叫什么名字,我告诉了他 , 然后又问他叫什么名字 , 他刚要说,两个消防员就已经来到我们跟前,将我们先后抱走了。
被消防员抱出大厦之后 , 邻居的阿姨看我没事 , 庆幸地抱着我哭 , 而等我回过神来 , 再去找救我的大哥哥时,消防员却告诉我他已经被自己的家人带走了。
我爸妈回来以后,邻居的阿姨便把事情告诉了我爸妈 , 我爸妈大惊失色,他们才刚失去一个儿子,怎么能够再失去一个女儿。
我妈觉得一定是我们家冲了鬼神,才会遭到这样的厄运,于是她便找了当地的算命师傅,说我的名字和我哥的名字五行不符,这才给我改了个名字。
八岁以前,我的名字叫沈思慕,八岁以后 , 我的名字叫沈音。
而昨晚,秦漠野口中喊出的正是沈思慕这个名字。
我已经很久没听见这个名字,所以一时间有些愣住 , 那时候我们一家刚到成都 , 没过多久我就改了名,秦漠野不会无聊到去查我年幼时候的曾用名,而且还是在他昨晚重伤昏迷,无意识地情况下喊出,我想了一晚上,唯一想到的,就是在那场火灾里,我还没来得及问名字的大哥哥,虽然那时候他被浓烟把脸熏的面目难辨,但如果光看轮廓,还真有几分相像。
而依照我刚才问他是不是在十六年前就认识我的时候 , 他的表现明显和平常时候不一样。
我紧紧地锁着他的脸,唯恐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他见我这样看他 , 轻笑一声反问,怎么十六年前你就喜欢我了。
我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说真的是你,那个在商场火灾里救我的大哥哥。
秦漠野不答反笑 , 问我看他像是见义勇为的人吗。
他模棱两可的话再次令我陷入疑惑 , 他这算是承认了还是没承认,可如果不是他 , 他为什么又会知道沈思慕这个名字,如果是他 , 他又为什么不承认,而他刚才的第一句话,又似乎暗示了就是他在商场火灾的时候救了我。
“秦漠野,十六年前你到底有没有。。。”
“唔。”
我的追问还没说完 , 他就紧皱着眉头闷哼一声 , 我立刻问他怎么了,他说站久了伤口有些疼。
我这才意识到从刚才到现在他一直是站立着的,暗道自己粗心 , 连忙把他扶到病库让他躺下 , 又仔细确认他的伤口没有出血症状之后 , 我才松口气。
这样折腾下来 , 原本想要问出口的话也被迫中断,而秦漠野显然也没有多谈的打算。
我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况且以现在的情况 , 也不是确认这些事情的时候,秦漠野现在被毒贩通缉,我们在一个固定的地方待的时间越长,危险性就越大,可他现在的情况,又不能移动。
正巧老村医忘记拿东西折回诊所,我索性问老村医,秦漠野还有多久才能下库,他说最快也要三天。
“你们别担心 , 安心在这里住下,诊所里面有小厨房,村里什么食材都有 , 想吃什么都可以自己做 , 我们这个村落地处偏僻,也没什么外人进来,等你先生的情况好点,你们再出发去大医院不迟。”
我一愣,下意识就想解释,却听秦漠野在我身后说,我们小夫妻就麻烦您了。
老村医笑着说放心住下,紧接着便笑呵呵地走了出去。
“我们现在的情况,还是暂时隐藏身份,避人耳目的好。”
在我要出言反驳之前,秦漠野开口说道 , 我立刻说那怎么不说我们是兄妹。
他笑了一声,说兄妹会亲嘴吗,老村医最开始进诊所的时候可是看的分明。
“你一刚开始就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