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宁的脚步停下 , 却没有回头,李耀在他身后吼,格老子的,玩笑开不得啊,老子败给你了不行啊 , 老子的兄弟活着的就那么几个,走一个少一个,跟我走,把那个要死不活的带上。
说完转身就从房间的另一扇后门出去 , 直接上了一辆车。
陆宁也不矫情,带着秦漠野跟上去 , 我也立刻跟上 , 李耀见我们上车便立刻启动车子 , 只是开了一段路之后 , 陆宁却将脸狠狠一沉,问你要带我们去哪里。
李耀笑了一声 , 说对不住 , 紧接着 , 车子后座被幕帘遮住的地方,便猛地窜出一个人,一下就将陆宁给打晕了。
眼见陆宁晕在我旁边,秦漠野的身体也歪倒在一边,我立刻就去抽陆宁腰间的枪。
可我还没够到枪柄 , 就已经被打晕陆宁的人扣住了手腕 , 李耀回头看我说放心 , 他只是不想让陆宁再惹上什么麻烦。
“我在泰国这么久 , 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毒贩通缉的黑名单,你们一定得罪了大人物,这个丨警丨察是个大麻烦,陆宁跟他混在一起,早晚得出事。”
他示意制住我的那人放开我的手 , 将陆宁拖下车,又将车钥匙和一个黑包扔给我。
“陆宁我带走了 , 至于你们 , 这条路四通八达,能不能活命看老天,各人自有各人的造化。”
我说了声谢谢,瞧了眼身后再次陷入昏迷的秦漠野 , 一脚油门,连人带车窜入未知的黑夜。
开车一段时间之后 , 我找了一个被树木遮挡的隐蔽角落,将车停在路边,在翻找了下黑包里的东西,除了钱,还有些紧急用药和抗生素 , 我在车内找到了瓶装的饮用水,拧开水再把药给秦漠野服下。
我的手机早在落水的时候掉进河里,无法同外界联系,现在秦漠野重伤昏迷 , 又被毒贩通缉,稍微大点的城市是不能去的 , 只能去泰国的乡村 , 但就算去乡村 , 他被找到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 到时候仅凭我们两人,怎么可能和毒贩抗衡。
我脑子里一团乱麻 , 直到现在我才发现 , 没有了九爷的庇护 , 我也不过是个弱小而又微不足道的女人。
秦漠野会出现在船舱让我措手不及,我更没想到九爷会出现在河港,我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 , 就像是冥冥中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动,将我和他越推越远。
刚才在河里的一幕幕闪过,我的眼皮跳的厉害,心中隐隐浮现出不好的预感。
有什么东西在我脑海中一闪而逝,快的让我抓不住,就在我想弄清楚这个不好的预感是什么的时候,却只听砰的一声。
我回头一看,秦漠野已经从车后座翻到了地上,我连忙从主驾驶座翻到后座 , 想把他扶起来,一碰他的皮肤,才发现他浑身就像是一块烙铁 , 滚烫的厉害。
他发烧了。
我心底狠狠一沉 , 他的伤口被水浸泡 , 又被鳄鱼咬过 , 刚才虽然已经做了紧急处理,也吃了药,但药却不是万能的。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得找医生,必须得找到医生才行。
“秦漠野 , 你坚持住,我现在就开车带你找医生 , 你会没事的 , 一定会的。”
我握着他的手说道,我知道他不会回复,但我相信他一定能够听到。
我沿着路标一路前行,离这里最近的乡村在一百公里以外。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 一百公里,开快点一个小时就能到 , 秦漠野,你一定要撑住。
我一向不信什么神佛,可这一次,却祈祷神明保佑,索性这一次老天是仁慈的 , 我开进村落的时候,居然真的在僧人的指引下找到了村医。
村医是位上了年纪的老人,见到秦漠野的情况微微吃惊,打量了秦漠野片刻之后 , 就将他带到诊所里,原本我以为村里的诊所药物可能有所短缺 , 却没想到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 老村医将秦漠野的伤口又重新处理了遍 , 又给他注射了抗败血症的针剂 , 他的温度才终于降下来。
病库上的秦漠野脸色虽然仍旧惨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 , 我松了口气 , 老村医用泰语友好地朝我笑笑 , 问我要不要换身衣服。
我低头一看,此时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有些隐秘的地方都快遮掩不住 , 我朝老村医道谢,从钱夹里拿出泰铢,说买两身,一件男士,一件女士。
他说这钱他不要,让我收回去,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佛家讲求善缘,今天本来是他做功德的日子 ,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泰国全民信佛,我听老村医这么说,也不再多话 , 再次向他致谢 , 他这才从诊所的小房间里出去 , 让我们在这儿安心待下。
秦漠野现在身体虚弱 , 至少今晚我是无法带着他离开的,我靠在他的库边守着,疲惫和困倦袭来,可我知道自己不能睡,所以一觉得困就站起身来活动 , 或者唱着小调提神。
本来我以为秦漠野服下药之后,病情会稳定下来 , 可到半夜的时候 , 他又开始反复发烧,因为老村医交代过,我便用酒津棉在他额头擦拭,他眉头紧紧地皱着 , 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他迷迷糊糊的 , 上下唇开合着,似乎在呢喃着什么。
“秦漠野,你说什么?”
我凑到他唇边听,只能听到断断续续的音节。
“沈音,小心。”
这四个字让我双眼一红,我没想到 , 都到这个时候了,他仍担心我的安危,我鼻尖酸涩,握着他的手说没事 , 我没事,秦漠野 , 你一定要挺过来 , 你一定会没事的。
他眉头紧皱着 , 仍嘟嘟囔囔地说些胡话 , 好像是陷入了梦魇。
我索性一边用酒津帮他降温,一边唱小时候我妈经常给我唱的黄杨扁担。
那时候我们一家人刚到成都 , 人生地不熟的 , 我爸妈为了找我哥全国各地跑 , 有时我就一个人蹲在家门口唱黄杨扁担,好像这样我妈就能在我身边一样。
秦漠野的眉目终于舒缓了,只是在快要入睡之前 , 却迷迷糊糊地说了三个字。
听到这三个字,我一愣,以为自己是听错了,等我再凑到秦漠野唇边想听他再说话的时候,他却已经沉沉睡去。
我惊疑未定地看着躺在病库上的秦漠野,不确定刚才是不是我听错了。
折腾了一整夜,等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诊所小房间的窗户照射进来的时候,昏睡了一晚上的秦漠野终于挣开了眼。
我心里一喜,立刻说你醒了。
他点点头 , 想要起身,我连忙轻按着他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臂说你别动,你要做什么我会帮你做。
“我要做什么,你都会帮我做?”
他唇角扬着 , 哑着嗓子重复我刚才说的话 , 我点头 , 说嗯。
他轻笑一声 , 说包括上厕所吗。
“你。。。”
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转身拿过旁边一个已经空掉的饮用水空瓶,递到他手里 , 说上厕所用这个。
他微眯着眼,盯着那个口径只有两厘米不到的瓶口 , 说这个和他的尺寸不太和。
紧接着 , 他的目光落向我身后那盆栽着金桔的敞口大口径盆栽,说这个就比较妥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