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沈音,你挺幸运的,我这兄弟吧,看似放荡不羁,无心无情,其实真要栽进去了,就一副罗密欧的德性 , 你也别矫情,该走就走,你哥现在在李聿城那里 , 安全着呢 , 你父母朋友在瑞士也不会有事 , 等秦漠野完成他要做的事 , 你也就彻底安全了,到时候你爱咋闹腾咋闹腾。”
我心里咯噔一跳,问他要做什么事。
陆宁笑着说大老爷们儿的事,你少管,反正你放心 , 无论秦漠野想做什么,他都不会对傅西京赶尽杀绝。
我愣住 , 陆宁这话的意思 , 是秦漠野想做的事情和九爷无关,还是就算和九爷有关,秦漠野也不会下杀手。
如果是后者,那是为什么。
我再细问陆宁 , 他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说,只说让我好好休息 , 晚上就会送我离开泰国。
“如果我不离开,会怎样?”
“也不怎样,不过也就是秦漠野的伤白挨,他的努力付诸流水而已,不过沈音,不管你现在还当不当我是朋友 , 我都要提醒你,以我对秦漠野的了解,他做事不会没有缘由,他要送你走 , 一定是有用意和原因的。”
陆宁的脸色难得郑重起来,“退一万步说 , 就算你回到傅西京身边 , 他或许会念及旧情不动你 , 也不会动你的家人 , 但你能保证其他的人不动你,你能保证次次都有人来救你 , 次次都会化险为夷吗 , 如果有一次意外,你想让你爸妈白发人送黑发人?”
不得不说 , 陆宁的话说到了点子上,他说的没错,九爷或许不会动我 , 可其他人却不会善罢甘休,老九爷,李纯,花仙子,他们每一个都在暗处蛰伏,准备给我致命一击。
九爷现在对我没有丝毫信任,就算我回去了,又有什么用,我的目光落在左手无名指上纹着的戒指图样上 , 一个星期的甜蜜时光在脑海中一一掠过,如果这段时光是假的,如果都是假的 , 那到底什么才是真的。
撕裂的痛楚再次从心中传来 , 我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 说好 , 我会离开。
无论如何,我都需要好好冷静,现在回到九爷身边,的确不是最好的时机。
陆宁办事的效率很快,当天晚上我和他乘着夜色抵达河港 , 飞机目标太大,所以秦漠野选的是水路。
陆宁在临行之前问我要不要去看看秦漠野 , 我摇头 , 我感激他的相助,但我知道,两不相见是我俩之间最好的结局,有些人 , 既然一开始就注定了是陌路,就不应该再横生枝节。
湄公河在夜色的照耀之下泛着粼粼波光 , 河港一如既往的繁华,我和陆宁乔装打扮,就像是一对晚上出行的泰国当地夫妇,在人群中显的很不起眼,陆宁和船老大打过招呼 , 便带着我上了船,晚上顺风顺水,由于我们是夜晚出行,湄公河上的船并不算多 , 一个小时之后,河道上只有包括我们的船只在内的两三艘船只。
只是行驶的过程中 , 船却突然停下了 , 船老大说有东西堵住了发动机 , 让我们稍等 , 他到水下看看。
过了五分钟之后,陆宁眉头微皱 , 说有些不对劲 , 他的话音刚落 , 他便猛地按着我的脖颈把我按倒在地,而我们原本坐着的地方,已经赫然出现了几个枪眼 , 紧接着,就是钩锁撞击船身,以及有人凌乱登船的脚步声和泰语叫嚷声。
陆宁骂了句糙话,让我在船舱躲避,自己则快速地冲出去,我在船舱里很快就听见外面的打斗声,但却没听到明显的枪声,应该是配上消声设备的枪支,想来也对 , 湄公河流经中缅泰,在河上发生枪战很容易招来丨警丨察,所以必须消音。
外面的打斗声越来越激烈 , 不停有人从船上下来 , 纵使是陆宁 , 也有些体力不支 , 甚至有人冲进船舱,再被陆宁扭断了脖子。
“小心!”
我眼见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冲到陆宁身后,手上没枪,却是一把寒光烈烈的匕首,陆宁躲避不及 , 手臂被划了一刀,鲜血喷出来 , 瞬间染红了他的衣服。
陆宁闷哼一声 , 其他围攻者见他受伤,争先恐后地涌上来,他一拳一个,但仍无法抵挡对方的人海战术 , 又有一个男人趁他不备蹿进船舱,拔下腰间的短刀朝我冲过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 我背后的备用船舱门却猛地被人踢开,男人的刀尖在我的鼻尖停下,因为有一只手紧紧地握住了刀刃。
有血滴在我的鼻子上,而握住刀刃的手却浑不在意,夺下刀后 , 反手就将那人抹了脖子,下一刻,我就落入了一个坚实的怀抱。
浓烈的檀香味道隐藏着星点的血腥气,猝不及防地蹿进我鼻尖 , 我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本应该留在佛堂休养的男人,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出来。
陆宁也是一愣 , 随即骂娘 , 说你他妈在船上怎么不早说 , 妈的现在才出来 , 老子以为。。。
陆宁的骂声戛然而止,像是在船舱外看到了什么 , 立刻闪身进入船舱。
“傅西京来了 , 老子是奸细不能暴露 , 不然就歇菜了,我先撤。”
我脑子嗡的一声,九爷来了?
陆宁飞身就从窗户跳到了河里,而秦漠野抓着我直接冲出了船舱 , 正好看见河岸上高大挺拔的身影,还有他身边的李纯。
“沈音!”
他震怒地喊了一声,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直接被秦漠野拉着跳进河里,水流瞬间冲击着我的四肢百骸,我被呛的连连咳嗽,可是一咳嗽,嘴里就进入更多的水。
李纯的声音自水上传来,雾蒙蒙地听不正切 , 说要放鳄鱼,九爷的声音我听不真切,下一刻 , 我就听到重物落水的声音。
紧接着 , 一条庞然大物就朝我们的方向方块地冲了过来。
我惊呆了 , 鳄鱼,九爷居然真的让李纯放鳄鱼!
他是想,要我死?
鳄鱼在水下的速度很快,转瞬已经冲到我的眼前,血盆大口倏然张开 , 尖利的牙齿就像绞肉机 , 瞬间就能了断猎物的性命。
那一刻 , 我脑海里一片空白 , 连躲避的反应都来不及做出,可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原本正对着我的鳄鱼头却被人踢中,鳄鱼身体摇摆了两下,很快就冲向了刚才攻击他的人。
我顺着鳄鱼攻击的方向看过去 , 正是刚才拉着我一同落水的秦漠野。
此时,他浮于鳄鱼的上方 , 双臂就像铁钳一样紧紧锁住鳄鱼的嘴 , 不让它张开,而他目光看着我,往河道的另一个方向偏头,似乎是在让我离开。
可我怎么可能在此时离开 , 胸腔中的氧气耗费殆尽,我想浮出水面 , 我想让九爷救人,他要的是我,和秦漠野没有半点关系,秦漠野现在身受重伤,我必须救他。
我猛地浮出水面 , 却在大口喘气的一霎那听到李纯幸灾乐祸的笑声,说哎呀,好多的血。
我回头看去,果然看见水面上氤氲出殷红的血水 , 随着水波的荡漾向外扩散,我大惊失色 , 本能地再次扎进水中 , 朝血气弥漫的地方游过去。
此时的秦漠野一只手已经有些无力支撑 , 无法再维持一开始紧扣住鳄鱼嘴的状态 , 而鳄鱼察觉到他力有不怠,再加上水中的血腥味激出了它的凶性 , 不顾秦漠野还骑在他身上 , 调转方向朝我游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