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嘛,他居然把我拉进黑名单了。
我无奈地将手机扔回库上 , 手机看了一眼 , 这才发现黑色的屏幕之上倒映出我微弯的唇角,我这时才发现,剌进我心中的最后一根剌不知何时已经被拔出来,一点都不疼了。
这一晚 , 是我这段时间睡的最安稳的一晚,直到第二天早上 , 我在清晨的第一缕柔光中醒来,我才恍然察觉,昨晚,我第一次听到宁致远的名字,但是却没有做噩梦。
我好像不像以前一样那么害怕他了。
我知道我开始放下 , 放下那段曾经让我爱到深处,更恨到深处的感情,无爱则无恨,无恨则无惧。
王特助的办事效率很高 , 我哥在昆明的消息和早餐一起送进我的房间,虽然没有查出我哥的详细消息 , 但能肯定的是我哥现在在军区医院住院 , 他现在入了军籍 , 又归属李聿城管辖 , 至少安全能够得到保证。
吃完早餐之后,王特助便带了化妆师来帮我拍照化妆 , 既然要诓九爷 , 自然做戏做全套 , 为了保证场景尽可能真实,王特助还特意拍摄我出逃失败,后意外落水的监控录像。
等一切做完之后 , 我靠坐在椅子上查看成品,有些津疲力尽,不得不说王特助很有一手,视频和照片完全以假乱真,就算是我本人,也难辨真假。
我拿着成品对他开玩笑,说王特助真人不露相,以后如果退休,可以考虑到影视圈发展。
他苦笑说沈小姐还是想想怎么应对九爷 , 如果九爷真被诓来曼谷,他这双眼睛还不知道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我被他逗笑,说放心 , 你不但能见到明天的 , 还能见到一辈子的。
回房之后 , 我给陆宁打了一个电话 , 让他帮我留意着点九爷的动向,一旦九爷离开昆明,立刻告诉我。
陆宁在电话那端问我人在哪儿,这几天都没见到我,我便把事情简明扼要地和他说了 , 他在电话那头听的啧啧称奇,连说九爷没长猴津样儿 , 怎么人这么猴津呢。
我被他逗笑 , 让他别贫,九爷离开昆明的事情他得藏着掖着,越是藏着掖着,老九爷越能会确定其中有鬼 , 到时候少不得会和你爸争斗一番。
陆宁应声,说他知道应该怎么做 , 又寒暄了几句之后,我们才结束通话。
等所有消息都送到昆明,已经是下午,我寸步不离地守着手机,几乎每隔十几秒就看一次屏幕 , 可一直到晚上八点,都没有传来九爷的消息。
我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刚想打电话问陆宁是什么情况,门外便传来王特助急切的声音 , 说沈小姐,出事了。
我心底咯噔一跳 , 连忙冲过去打开房门让他说清楚。
王特助此时满脸大汗 , 满脸急色 , 九爷出事了。
黑色寂静的夜空猛然响起一声闷雷,连同一道骤亮的闪电劈裂天空,将我的脸照的惨白。
手机掉落在地 , 我呆滞地看着王特助 , 双目圆睁地问他刚才说什么。
王特助紧拧着眉头 , 见我这番模样 , 喉头滚动,这才一字不漏地重复了一遍,说九爷出事了。
“他怎么会有事?”我脑子一片空白,嘴唇都在哆嗦,“他在昆明好端端的怎么会有事?”
王特助脸色暗沉,盯着我半响 , 紧接着才说不是在昆明,是在曼谷。
曼谷?
我愣住 , 还没反应过来 , 就听见王特助说,九爷乘坐的航班不久刚抵达机场,可刚才他和应该接到九爷的肖龙失去联系,他联系泰国警方才知道从机场到这里的必经之路上出现了重特大交通事故 , 而车辆的定位显示,九爷所坐的那辆车 , 正好就在事故发生地段,他现在正要赶过去。
我双腿发轮,王特助的话就像钢钉一根一根地剌进我的脑子,下一刻,我就想疯了一样朝门外冲了出去。
王特助在后面边喊边追 , 片刻之后开车冲到我面前,让我上车。
我一上车,他便将油门踩死,车如同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 , 车窗外瓢泼大雨击打在车前挡风玻璃,将车前的视线模糊成一片 , 黑压压的道路之上 , 不停有车从道路的拐角蹿出 , 猩红的车灯剌的人眼睛发疼 , 而所有车辆的目的地都出奇的一致,全是指向交通事故发生的地方。
车内的广播里 , 主持人正在大雨中用声嘶力竭的声音直播 , 尖叫声 , 哀嚎声,求救声,风声透过广播那头断断续续地传来。
破碎的信号之下 , 主持人的声音就像地狱的丧钟,每敲一下,我心中的生机便黯淡下一分。
三十车连环相撞,死亡人数还在不停增加,救援人员已经赶到现场,但受伤人数太多,无法及时救援。
“开快点王特助,开快点!”
我尖叫出声,但随着路上的车辆越来越多,车速也越来越慢 , 车身后不停有车在按喇叭,甚至有些前方车辆因为拥堵的关系也发生了车祸,导致整条道路彻底瘫痪。
有丨警丨察在指挥交通 , 可是无济于事 , 情绪激动的车主甚至因为车辆刮蹭居然开始斗殴。
王特助狠狠皱眉 , 说沈小姐 , 看情况拥堵一时半会儿缓解不了,我先跑过去看情况,您在车内别到处走动。
我没说话,而是毫不犹豫地打开车门,沿着道路拼命地跑。
雨水打在我的脸上 , 我却像是不知道似的,冲着道路的尽头狂奔。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 我要见到九爷 , 我要立刻见到他。
这里有这么多车辆滞留,那就表示我们已经快到地方了,发生重大交通事故的地点一定就在前面。
渐渐的,我看见一辆被撞毁的车 , 而救援人员正在用电焊将车门弄开,把躺在主驾驶坐上的伤者往外抬。
而另一辆车已经被撞扁 , 主驾驶坐没看见伤者,只能看见前车玻璃上红白相间的血污。
九爷不会有事,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我的心跳越来越快,双眼被雨水模糊的睁不开眼,我狠狠地揉了揉 , 眯着眼睛辨认面前的方向,抬脚就往警戒线里冲。
“小姐,你不能进去,这里只有工作人员才能进。”
警戒线外一个丨警丨察拦住我的去路 , 用泰语警告我,扯着我的胳膊就往外带 , 而我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 , 居然一下甩开了他的手 , 快速地朝警戒线内奔去。
“西京!你在哪儿!你在哪里!”
我的视线每扫过一辆车 , 我的心就往下沉一分,连环车祸本来就是越往里的车 , 受损越严重 , 我知道这个道理 , 可还是抱着侥幸,一辆车一辆车的扫过去。
视线所过之处的车辆大多破碎,有些车头因为后面几辆车的连环相撞 , 车辆位置发生改变,直接撞进了别人的车头,车的发动机盖子丨弹丨起来,将驾驶员的身体截开两半,血早已经渗出驾驶座流向地面,殷红的颜色触目惊心。
救援人员不够,有些伤者还躺在车里无法得到救援,见到有生人来,都对着我的方向叫救命 , 而更多的人,只剩下一Ju冰冷的尸体,死不瞑目地睁着双眼。
我的视线在一堆破碎的废铁里来回穿梭 , 一边揉着眼睛 , 一遍又遍地呼喊着九爷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