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那你觉得我合适吗。
王特助沉默 , 片刻之后才说,自然是合适的。
他说不合适,只要我在这个位置上一天,她就永远会被牵涉进荫谋,算计 , 腥风血雨,这不是她应该过的生活 , 而念白不同 , 他肯为她变成金三角的白将军,就能为她放弃现在的一切,他才是纯粹的,干净的 , 适合沈音的。
王特助愣住,或许连他也没有想到九爷会说出这番话 , 好半天才叹了口气。
“九爷,您这么做,值得吗?”
九爷轻笑一声,声音很轻,却足够清晰,说对他而言 , 没有值得不值得,只有愿意不愿意。
我的眼泪终于在此刻控制不住的喷涌而出,我从王特助手里拿过手机,对着一字一句地说
“适不适合,是我说了算。”
我握着手机,手心的汗水将后盖氤湿,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 再被手机屏幕模糊成一片 , 些许液体滑进我的耳蜗 , 让我的耳朵嗡嗡的 , 甚至模糊了电话那端的呼吸。
攥着手机的指尖发白,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嗓音沙哑至极,就连呼吸紊乱而又破碎。
我说傅西京,如果你真的同苏晓静纠缠不休 , 我转脸就可以把你忘了,但现在 , 你休想像托孤一样把我塞给别的男人 , 不管是江念白,还是别人。
虽然隔着千山万水,但我仍能清晰地分辨他骤然一沉的呼吸声,甚至隔着线路带着颤意。
九爷没料到刚才我就在电话旁边 , 更将他说的那些话都听的清楚明白。
“适不适合是由我自己判断,你无权代替我做出选择 , 我现在就回昆明,当面跟你说清楚。”
啪嗒。
我一愣,没想到在短暂的沉默之后,九爷直接挂断了电话,紧接着王特助的随身包里再次响起手机铃声 , 他看了我一眼,将手机接通,按下免提。
九爷在电话那端干脆利落的下令,如果我入境 , 王特助就不用回国了。
说完他再次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我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王特助冲我苦笑 , 说他也爱莫能助 , 我的内心更加酸涩 , 纵使在我已经知道真相的情况下 , 他还是铁了心不让我回国。
可九爷,你难道以为我在知道了你为我做的一切后 , 还能心安理得地呆在泰国 , 任由你身处险境。
我皱着眉头不说话 , 王特助也不打扰,只安静地站在一边,片刻之后 , 我才让他把我的手机给我。
这一次,他没有拒绝,因为刚才我同九爷说的话,已经把原本九爷想要掩藏的真相都摊开在外,那就等同于解开我不能同外界联系的禁令。
王特助将手机递给我,问我有什么打算,我说我不会让你难做,九爷既然不让我入境,那我就让他出境。
“让九爷出境?”
王特助双目圆睁 , 片刻之后便摇了摇头,说不会的,宁致远即将达到昆明 , 而老爷虎视眈眈 , 这种情况下 , 九爷不会出境。
我冲她笑笑 , 说如果我出意外呢。
他沉着声问我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我要出意外,把九爷骗到泰国。”
“骗九爷到泰国?”王特助眼底溢满震惊,似乎完全没料到我敢说出这样的话。
其实不光是他,连我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 就算是以前我和秦漠野交易的时候,我也只敢在口头上说模棱两可的话 , 可这一次 , 却是要将他人骗到泰国。
想起来,还真是有些疯狂。
“不行,沈小姐,这件事情我不会配合你 , 九爷现在离开昆明,就是给老爷可趁之机 , 之前九爷在时,他便和九爷斗的厉害,一旦九爷到了泰国,老爷会立刻掀起更大的风浪。”
我笑着说不会的,九爷又不是光杆司令 , 手下能人众多,否则老九爷也不会想翻身这么多年都失败,更别提现在还掺和了陆明青。
九爷在时,他自然和老九爷同气连枝 , 可九爷一旦不在,他会舍得下昆明这块肥肉?
重庆不过是直辖市,哪比得上西南三省的油水大 , 这么肥的肉 , 还是快到嘴边的 , 陆明青能放过吗。
老九爷和陆明青是什么人 , 那都是上世纪九十年代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手上都沾着人命 , 现在虽然年纪大了 , 但骨子里嗜杀性子却没有随着年龄的消失而退却 , 否则老九爷不会弄个驯兽场,天天弄野兽互相啃咬,而陆明青则喜好虐杀女人。
“而且你别忘了 , 陆宁是陆明青的儿子,如果九爷不在,难道老九爷不怕陆宁和陆明青父子里应外合,打他一个措手不及,他们闹翻是必然的事情。”
我语气微顿,目光直视王特助的双眼,“这两人斗起来,少不得一番腥风血雨,而秦漠野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 因为这闹出人命,他的政绩就会被抹上污点。”
王特助听完我的话,陷入沉思。
我见他脸上已有动摇 , 紧接着补充上最后一句话。
“最关键的是宁致远 , 他不能离开北京太久 , 而且 , 就算他查到九爷在泰国,也绝对不会踏入泰国一步。”
王特助问我为什么这么肯定。
我微微有些恍然,心里闪过过往片段,失神片刻之后说,你只要相信我 , 宁致远本人绝对不可能来泰国就行了。
“王特助你也不希望九爷和宁致远对上吧。”
王特助见我如此笃定,再次陷入沉默。
但我相信他会同意 , 因为他很清楚 , 就算九爷做的再大,也不过就是黑道大哥,商业翘楚,而这两个称谓 , 在国家机器面前有多么的不堪一击。
果然,良久之后 , 他点点头,说好。
紧接着,我就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王特助,意外这个招数很简单,不外乎就是重伤重病 , 命不久矣,再透过王特助的嘴传到九爷耳朵里。
如果九爷怀疑或者试探,就再下点猛药,我相信他会来的。
我同王特助商量好细节事宜 , 又让他留意我哥在昆明的情况,这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 进入浴室将水放好。
等身体被温暖的水流包裹 , 我的心就像是放下块大石头 , 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 像是将这段时间的积压在心间的愁绪彻底纾解。
我拿起放在浴池旁边的手机,手指点到手机通讯录上的第一个姓名 , 按下拨号键 , 嘟嘟的等待声后 , 九爷不出意外地挂断。
然后,我等了几分钟,又再次拨通他的电话 , 这一次,还是被挂断了,来来回回七八次,等我再一次拨打的时候,传进耳中的是机械的女声,告诉我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我默了默,拿起手机对着浴缸里的自己三连拍,再然后走出浴室在房间各处取材,最后选出最风情的一张出去 , 然后就将手机放在一边,期待着屏幕能亮起来。
可惜,过了一个小时 , 屏幕还是一片漆黑 , 我叹了口气 , 索性每十五分钟发一张 , 等我把照片发到最后一张,准备再拍的时候,手机却收到服务商发来的信息,说是信息发送失败。
我咦了一声,再次拨通九爷的电话 , 这次的机械女声的反馈为对方手机无法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