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自己的戒指,绚烂的光线在我的眼前明明灭灭,最后 , 从我的指间,落到我的掌心,我朝他伸出手 , 笑了笑。
“西京 , 我从来不是你的独一无二 , 这个 , 还你吧。”
我的话一出口,客厅里突然变的落针可闻,我眼中的世界,也像是渐渐斑驳脱落的彩色油画,那些鲜活的色彩 , 像是从我心中抽离,一点一滴变成灰色。
我揉了揉眼睛 , 发现还是灰的 , 我笑了一声,心里想着也好,他脸黑的样子我还挺怕的,现在变成灰色 , 似乎就没那么怕了。
“沈音。”
他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极地传来,带着剌骨的寒意 , 不过两个音节,就像是要把我彻底冻僵。
我嗯了一声,回头看他,他一步一步地向我走来,最后在我的面前站定 , 居高临下地看我。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知道。
他呼吸猛沉,手指一下就掐着我的下巴,说他给我机会,收回刚才说的话。
我摇了摇头 , 将戒指交回他的手中,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 , 转身走上楼梯 , 等我回房间之前 , 我才想起什么。
“九爷 , 能看在我跟着你这么长时间的份上,让我再住一晚吗 , 现在很晚了 , 而且我很累 , 临时没有地方可以去,你放心,我明天一早就走。”
砰!
回应我的是大门猛地被砸响的声音 , 他一离开,花仙子脸上的悲戚泪水瞬间消逝的干干净净,她甚至连保姆还在都没有顾及,踩着优雅地猫步走到我的面前,说沈音,你也不过如此。
我笑了笑没说话,转身关上房门,然后便听到了第二声关门声。
我慢吞吞地走向窗户,正好能看见花仙子扑向九爷的身影 , 我以为自己的心会很痛,但实际上,我似乎只剩下司空见惯的麻木。
转身将窗帘拉上 , 房门便被敲响 , 保姆端着一碗清粥走进来 , 香气四溢 , 冒着蒸蒸的热气。
“沈小姐,你是真的不和九爷在一起了吗?”
保姆将粥端到我面前,小心翼翼地问我,我接过粥,用勺子在里面小心地搅着,说是啊 , 这段时间谢谢阿姨的照顾。
她见我将粥喝下去,嗫嚅了半天没有说话 , 见我将整碗粥喝完 , 她才说了一句对不起。
我一愣,紧接着便感觉有些头重脚轻,在昏迷之前,我听到阿姨在我面前小声抽泣 , 说她没有办法,他儿子不知道为什么在外面打死了人被捉个正着 , 儿子是他唯一的希望,他不能让儿子坐牢,所以只能按照那人说的做。
她在我旁边嘤嘤地哭泣,我却一点都不觉得怕,等再次醒来的时候 , 自己已经处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密封环境里,有人在我旁边低声哭泣,但说的却不是中文,而是泰语。
他们在说这批货都是好种 , 用来试货再好不过,最近市面上新出的货挨个尝个遍 , 再送去妓馆让那些熟客玩 , 带着毒的货也会让人上瘾的 , 等会到曼谷 , 先让妓馆的老板挑一挑,长得好的少注射点 , 到时候死了亏死。
曼谷?
我心里一惊 , 我现在已经出了国境正在前往泰国 , 我心跳陡升,但却强自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我手腕和脚腕上都绑着绳索,嘴里也塞着布条 , 身上轮绵绵的使不上劲,应该是迷药的后遗症,逃跑是没有可能的,只能等到妓馆再想办法。
装载我们的车子大概一个小时后停下,有人在外面敲了两下,紧接着黑暗的空间被人打开了一栋光亮,有人从外面打开了车门,短暂的失明之后,我的头发被扯着 , 直接扔下了车。
一个男人攥着我的头发将我扯到近处,用泰语说,这个女人 , 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
拧着我头发的男人看着眼生,我确定自己没见过他。
他皱着眉头打量我,还没来得及说第二句话 , 就被另一个男人打断 , 用泰语说他看着漂亮的货就说眼熟 , 难道还是中国那句老话老乡见老乡 , 两眼泪汪汪,赶紧把人拾掇拾掇排个顺序好试货。
这个男人也是中国人,我心里生出一丝希望,朝他眨了眨眼,他看了我几眼 , 对着先前对他说话的泰国人说,这个长的漂亮 , 先带给妓馆老板看看 , 最近妓馆生意不好,得找个撑得起场面的。
泰国男人想了想说也行,不过你知道规矩,抓着我的男人说懂 , 钱半分不少你。
说完,他就带着我转身上了另一辆车 , 一上车,就用麻袋罩着我的头,自己则去开车。
我嘴里被塞着布团说不了话,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心中惊疑不定。
泰国妓馆我以前就听南姐说过 , 与国内已经形成规模的会所不同,那里就是毒贩,**,黑市交易融为一体的地方 , 进妓馆的女人大多是本地穷苦人家的女儿被贩卖到妓馆,地位极其低下 , 被客人称为马 , 老板为了控制马 , 会给他们注射不同等级的丨毒丨品 , 从上到下无一例外,换言之 , 一旦进了泰国妓馆 , 就绝没有出来的可能。
我的心沉到谷底 , 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此刻我不是在昆明,是在曼谷 , 孤身一人,除了会泰语,没有任何倚仗,在曼谷死一个人比踩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进入妓馆无异于是死路一条。
保姆在我昏迷前说的话犹在我耳边,小公主已死,花仙子的目的已经达到,在昆明,想置我于死地 , 又有这个能力摆平杀人案的,就只有背靠副国级的周小姐一人。
她或许不信任小公主能将我解决,所以才会买通我身边的保姆留作后手 , 上次在度假山庄因为秦漠野的闯入而失手 , 而这一次 , 她得手了。
在我思索的时候 , 行驶的车辆已经停下,我头上的麻袋被拿下,而车窗外就是一幢沿河而建的泰式建筑,从外表看和普通建筑无异,但在建筑周围像狼一般巡视四周环境的健硕保镖却谢露了这间宅子的不同寻常。
这些保镖不光是防止**逃跑 , 还是丨毒丨品交易和黑市交易能够正常运作的保证,有这些人在 , 想逃出这里完全是天方夜谭。
白色的建筑的大门口延伸出红色的地毯 , 就像是野兽张开嘴吞噬人性命的猩红舌头,正等待着下一个猎物。
男人带我进去时,那些见到他的保镖都面带恭敬地喊了声肖哥,我本以为看到的会是些Y`in 靡的场面 , 可出乎我的意料,建筑内部是类似于国内五星级酒店的走廊和房间 , 每个房间外有不同的标牌,最后,男人将我带到顶层六楼最里面的一间房,解开我手上的束缚,拿掉我嘴里的布团 , 让我在这里稍等,他需要和老板确定一些事。
我一愣,此时肖哥对我的态度和之前在泰国人贩子好了很多,我心下疑惑 , 却也不动声色,确定他暂时不会伤害我之后 , 点点头没再多说话。
现在我已经进入妓馆 , 在没弄清楚情况之前 , 轻举妄动或许会让我陷入更大的危险中。
好在肖哥并没有去太长时间 , 大概十五分钟之后,他便重新进了房门 , 朝我弯腰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