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门就不用了,只要傅先生以后规规矩矩做生意,减少我们局里的负担便好。”
“自然。”
九爷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波澜,可我却能感觉到两人话里暗藏机锋。
如果是平常,或许我还能多加留意,可现在我脑子里已经被秦漠野刚才跟我说的话弄的方寸大乱。
警车也在这个时候迟迟赶来,秦漠野将江毅和恐袭分子带走,全程没有再和我有任何交流。
但他的目的达到了,他成功让我心神动荡,甚至连坐上九爷的车后我都没回过神来。
“在想什么?”九爷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让我混沌的脑子恢复了一丝清明。
我侧过脸,正好对上那双深邃似海的眼,我垂下眼眸,再抬头时眼底已经恢复了一片清明。
“西京。”
我凝视着他的双眼开口,像是要透过这双深不见底的眼,看清他的心,看清我在他心里究竟算是什么。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王特助是宁致远的人?”
他微愣,眼中一闪而逝过诧异,却没有否认,说声是。
“你是不是故意昏迷降低江毅的警惕性,如果没有刚才的恐袭,就算不带你走,你也会跟他一起上火车,因为你的目的是宁致远。”
他眼底如墨,又说了声是。
“你是不是。。。”
我想问他是不是因为鸢尾花才会和宁致远争锋相对,可话到嘴边我却有些说不出口。
如果一切都是假的,那他的演技也未免太过逼真,无论是他带给我的心动,还是心痛,我都曾无比真实的感受过,就像是带着糖的砒霜,已经深入我的骨髓,我不想拔除,也没有勇气拔除。
我低下头不再说话,而他却捏着我的下巴,问我怎么不把话说完。
我咬唇不语,他微叹了口气。
“我的目的,的确是宁致远,你是我的未婚妻,我不会让他将你带走。”
未婚妻。
他将挂在他脖子上的项链取下来,握住我的左手,重新将戒指带回我的无名指,说知道为什么一开始,他会把戒指戴在我的右手而不是左手。
我按捺住心中的酸楚,问他为什么。
“因为我要娶的,是沈音,而不是苏锦。”
我猛然回想起他给我戴戒指时,我还叫苏锦,但之后小公主影射我有可能是鸢尾花的替代品后,我心神大乱告诉他,我不是苏锦,而是沈音,那天他才把戒指戴到我的左手之上。
也就是说,他想娶的,是真正的我,而不是任何人的替身。
想到这里,刚才被秦漠野的话扰乱的心湖重回平静。
就算九爷同宁致远作对的目的是为了鸢尾花又如何,她已经死了,是九爷亲手杀死的,现在陪在九爷身边的是我,就算她在九爷心中占有地位,但活下来的,才是赢家。
“西京,你说的婚礼,还算不算数?”
他笑了一声,捏了捏我的脸颊,眼底终于染上笑意。
“你说呢?”
我刚要说话,正在行驶的车突然一个急刹,紧接着,车窗边被人敲响,李聿城的声音从外响起。
“老婆,出来。”
一声老婆叫的我浑身寒毛倒竖,我完全没想到这两个字会从李聿城的口中喊出来,还是在这样的情境之下。
九爷的脸色晦暗不明,我还没来的及解释,他就已经打开车门,将我安置在车内关上车门,而自己则站出去和李聿城对峙。
“你刚才说什么?”九爷的声音很淡,但却如同一把已经出鞘的冰刀,锋锐凌厉。
“她是我妻子。”李聿城的话言简意赅,丝毫不让。
九爷冷笑一声,“我可不这么认为。”
两人之前的交锋让我很不放心,再加上九爷昨晚才中蛇毒,如果动手,哪里会是李聿城的对手。
我坐在车内心急如焚,唯恐再继续下去两人之间会再次发生肢体冲突,只能将车门推开,站在九爷身侧,用自己的行动表明态度。
李聿城的视线在我身上审视片刻,紧接着落在我左手的无名指上,眼中浓云翻滚,最后抬眸锁着我的双眼,古井无波的深邃像是要我吸进去。
“沈音,你选择谁?”
依照李聿城以往的处事风格,他会征询我的意见,是我没有想到的,而九爷此时也偏过头看我。
其实无论李聿城问或者不问,我的答案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我选择的也只会是九爷。
我深呼一口气,刚想说话,李聿城身后的车门便被缓缓拉开,一抹清隽的身影从车上走下来,冲着我的方向喊了句音音。
声音虽然很小还有些沙哑,但是我听的清清楚楚,一时间我忘记了李聿城的问话,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
我哥他能开口说话了。
好消息从天而降,我快步走到我哥面前,兴奋地拥抱我哥,说哥,你的嗓子好了,你的嗓子好了。
我哥被我抱的一个踉跄,温和地朝我笑笑,摸了摸我的头。
“你有哥哥?”九爷清冽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我浑身一僵,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我哥的事情,一直都没有告诉九爷,一来因为当时他和宁致远正斗的厉害,我不想再让他因为我哥的事情烦心,二来李聿城当时许诺我一个要求,我便想借李聿城的手救出我哥,同时分散宁致远的注意力。
九爷多疑,我也不想因为我去找他帮忙的事情让我们之间闹出什么矛盾,后来又因为接而来三发生的事情打的我措手不及,所以我哥的事情就一直没有告诉九爷。
此时他问,我不想骗他,但却又不知道如何解释,思来想去只能点点头,说对,他就是我哥沈乐。
九爷将目光落在我拥抱着我哥的手上,脸色不太好,我下意识就想放开手,却被我哥拉进车内,顺道带上了车门。
我被我哥的表现弄愣,他这才从兜里拿出本子,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男人之间的事情,你不要C`ha 手,会受伤。”
我怔住,没想到我哥还是要依靠写字,脱口而出问他刚才不是能够说话了,是不是嗓子还存在什么病症。
“嗓子恢复需要时间,刚才叫出名字已经有些勉强。”
我点点头,想起刚才我哥叫我不要C`ha 手李聿城和九爷之间的事情,心里有些着急。
“哥,我还是出去吧,我怕他们会打起来。”
我哥摇摇头,再次在本子上写字,“你出现只会更糟,他们会有分寸。”
在确定外面没有打斗的声音之后,我才松了口气,收回拉向车门的手,车里没有别的人,只有我和我哥两人,我哥在本子上问我这些年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本子上的字很简单,可却一下牵扯出我心底压抑多时的情绪,这些事情被我压抑在心底,不敢向任何人倾诉,就算是我和九爷温情脉脉的时刻,我也不敢向他透露只言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