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长,去年我们全市在固定资产投资的力度上空前,也引起了省里的关注,我在省发改委工作时,委里边都专门讨论过中州在基础设施建设上的高投入,工业投资姑且不论,但是基础设施建设这一块上三环线加东西延线,原来我们都以为您要放在今年甚至明年才会陆续推动,没想到您在一年里就全数启动,这个真的太出人意料了。”
陈汉生没有避讳这个观点,“我们当时都还是觉得这个计划太宏大了,甚至有点儿”
一时间没有合适的词语来形容,却被沙正阳接上话:“有点儿疯狂”
“这可是您自己说的,我们可没说。”陈汉生笑了起来,雷仕群也不客气:“我当时也说了有点儿夸张,有点儿疯狂,不过没起作用啊。”
“从市里边的财政状况和gd总量来说,的确有些冒进的嫌疑,但是如果对比我们去年招商引资的收获和工业固定资产投资的规模,我觉得还算靠谱。”
沙正阳也知道陈汉生这是在委婉的质疑,这个问题估计在市委市府内部现在都还是有些担心,当然不是担心去年了,去年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现在他们是担心今年,担心沙正阳今年会不会一样采取这样激进的模式。
但他们担心的没错,沙正阳今年还会继续延续去年的势头,仍然要在各方面加大投资力度,因为他知道从2004年代2007年这四年,会是中国经济自改革开放以来发展最快的四年,这样一个最火爆的年代你都不能抓住机会,那么到2008年全球性金融危机之后,你再要大水漫灌式的加大投资力度,那就只能说是为政府的各种显性债务和隐性债务增添上一大笔了。
按照沙正阳的设想,20042006年,他会持续三年的高投入,但是在2007年会适度放缓,等到2008年金融危机以后,再结合中央的政策进行精准补漏式的发展,重点放在高铁和地铁这一类的扶持和支撑上。
至于说自己能不能在中州干到2008年,沙正阳也不确定,不过他现在会按照这个思路去做。
陈汉生和雷士群都没吱声,显然还是想听一听沙正阳进一步阐释。
“嗯,怎么说呢仕群和我也在这个问题上探讨过,甚至是争论过,可能现在仕群都还有些不太认可,但我还是要坚持我自己的意见,我们去年的工业固定资产投资很大,涉及到除了高新区和经开区外,三川是最大的受益者,但是如果西三环不能尽快建成,它的这种势头就会受到影响,同样,今年还会有一些项目进来,嗯,仕群你要有心理准备,去年老季折腾不轻,昨天还给我打了电话,说他现在终于可安安静静坐下来搞一搞农业方面的调研了,今年你可能就得要顶上去,康明斯项目我觉得如果和北汽福田的项目连接起来,不但很有意义,而且成功几率很大,摆在经开区还是三川,或者隗城,我们下来再研究,但下一步就是要拿下这个二加一的项目。”
沙正阳也不和他们废话,直接切入实际的东西,“另外,摩托罗拉有意在内陆腹地,选址会在汉都、武汉和中州等城市中的一个,设立一个研发中心和制造基地,这一个我们志在必得,天诚书记恐怕就是在就这个问题向省里汇报,希望得到省里的全力支持,我们希望能将这个研发中心放在东溪湿地那边,和大学城相邻,未来那里会是一个我们教育科技研发生态区。”
陈汉生皱了皱眉,他觉得沙正阳有点儿转移话题的味道,没错,招商引资不能止步,但是这和高强度的基础设施建设投入固然有一定联系,但是超过城市财力的投入就有点儿不合适了,他觉得沙正阳要靠这个说服大家,还不够。
沙正阳也注意到了陈汉生的表情,他也知道光靠这个要说服这个发改委下来的角色,还欠缺一点儿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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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觉得我的这个说辞还有点儿欠缺说服力?”沙正阳倒也没有遮掩,歪着头,看着二人,含笑问道。
“嗯,市长,中州城市规划我们大致了解,也清楚未来基础设施建设上的一些走向,但压缩集中在短短两三年里就要完成这么大的投资,会不会过于超前,嗯,对于资金利用的科学性有没有实现最佳最合理的处理呢?”陈汉生竭力用最委婉的口吻来表达自己的意思。
他不想和沙正阳发生冲突,他也知道沙正阳在汉都市里边已经越来越强势,哪怕是现在杨天诚都很难压住沙正阳,更多的还是一种配合姿态了。
自己未来想要在中州市里站稳脚跟,和沙正阳搞好关系非常重要,但从内心来说,陈汉生又不是那种有问题就不敢提的性格,所以他还是要把自己的担心和疑惑提出来,也许会触怒沙正阳,引起沙正阳的不快,但总比日后和沙正阳发生冲突好。
沙正阳也领会到了陈汉生的态度,这让他对陈汉生的印象一下子好了不少。
语气很委婉,但是态度却很坚决,没有因为自己长篇大论的阐述就轻易改变观点,这才像一个真正有所作为的领导,但沙正阳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放弃自己的态度和原则,所以只能想办法说服对方。
“汉生书记这个提法很有意思,嗯,我的理解你的意思是中州在城市化和工业化的发展过程中可以更科学更合理的使用建设资金,而不应当采取这样在短时间的高强度投入,或者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就是中州工业化和城市化进度难以匹配上这么强度的基础设施建设投入?”沙正阳温润的表情没变,但是陈汉生还是感受到了对方语气里的一丝强硬,但他也没有退缩,在充分理解到对方有些复杂的语意之后,还是点点头:“嗯,市长,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我知道去年咱们中州经济增速很快,破了24,固定资产投资更惊人,我知道市长肯定要强调工业固定资产投资的增长,但市长也清楚那是建立在前年和上千年我们中州市在这方面几乎陷入了停滞状态下的一种从本该是恢复性而变成了爆发性的增长,市长在这一块上是居功至伟,但是我们都清楚这种非常规性的爆发式增长是不可持续的,1160的增幅,放在今年同比去年,这显然不可能再有了,……” 沙正阳知道陈汉生的这个说法没错,今年不可能再有去年那种近乎于逆天的增长了,去年工业板块的固定资产投资光是几个大项目组群就高达几百亿,今年怎么可能再增长十倍?那真的才是要逆天了。
但从绝对数量上来说,今年仍然不会低于去年,这种情况下,基础设施建设投入上的适当超前,沙正阳觉得是可以接受,也是必要的。
陈汉生来中州恐怕绝不仅止于只当一个分管党群的副书记那么简单,极有可能会成为接任自己市长的候选人,当然也可能是之一,看样子省里边或者说中央尚未对中州市的班子最终定板彻底敲定,也许还要一些时间,也许还有另外的考虑,总而言之在谭振国和季子安以及薛一行三人离开之后又补充了陈汉生和孙韶华、鲁剑诗进入常委,更像是一个中途暂停,为下一步的终极调整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