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正阳也没有接话,他知道这个时候也不需要自己接话,杨天诚这是一种情绪的倾泻,只不过找到自己头上,还是让他有些讶异。
这说明杨天诚也一样承受了很大的压力,可以理解。
好一阵后,杨天诚才端起茶杯自己喝了一大口,平复了一下情绪“正阳,我刚才有点儿激动了,嗯,我觉得是好事,说明我自己内心还有激情还有抱负嘛,对你的到来,我可是抱着很大的期望值啊,所以我也想和你好好谈一谈。”
“天诚书记,我赞同您的观点,如果我们都对一切现状漠然,视为理所当然,惰于改变,恐怕那才真的是问题。”
沙正阳表明自己的态度,言辞恳切。
“中央安排我来中州,肯定不是让我来享福或者升官发财来了,大概也是觉得我在汉川在汉都做出了一些成绩,或者说我的一些观点想法能够在中州找到用武之地吧,说实话,我来之前,还是有些忐忑和诚惶诚恐的,但听到天诚书记刚才那一番激愤之语,我心里反而踏实了许多。”
“是么?”杨天诚微微颔首,“正阳我也很高兴听到你这番话了,说明我们在一些基本观点上已经达成了一致嘛,嗯,我和凤林打了招呼,晚上干脆咱们就在市委小食堂里随便对付点儿,咱们也可以边吃边谈,怎么样?”
“天诚书记,您就这么急?”沙正阳也有些乐了,这一位还真的有些率意直行的感觉呢,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不急不行啊。”杨天诚叹了一口气,“这都二月份了,一晃一季度就过去了,我们中州在走,人家汉都、武汉、成都这些城市都在跑,苏州、深圳、上海这些城市都在飞了,你说我能坐得住?这些城市我也不说了,咱们踏实一点儿,对标长春、石家庄、济南这些城市怎么样,正阳,你觉得我们有没有把握能赶超?”
对这个问题沙正阳也不好回答,中州要想赶上刚才杨天诚所说的在跑在飞的那些城市,恐怕的确有难度,也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按照沙正阳的设想,起码都得要以五年作为来对标,不谈苏州深圳,就是武汉成都这些城市经济总量都要比中州高得多,那不是你每年经济增速高两三个百分点就能赶得上的,真要想追赶,以十年为期,每年恐怕都需要高出五到八个百分点的增长才能赶上,问题是能做得到么?
所以沙正阳觉得杨天诚的期望值还是比较靠谱的,把目标瞄准济南、石家庄和长春、哈尔滨这些城市。
不过对沙正阳来说,这个挑战性未免就有点儿小了,但前世中中州最后也的确超越了这些城市,只是沙正阳记不得到底是哪一年了,但印象中应该是2007年之前。
也就是说五年之内肯定可以超过长春,没有自己的到来中州都可以实现这一目标,那么有了自己,难道就不敢定一个更高的目标?
“天诚书记,这个问题我真不好回答您,嗯,我怕我说了,您会批评我。”沙正阳想了想才道。
“哦?”杨天诚有些失望。
曹清泰不是说对方很有锐气和冲劲儿么?怎么却如此谦虚谨慎?
只有自己和他两个人,都这么没底气,是曹清泰的介绍夸大其词了,还是对方真的觉得中州没有希望?杨天诚内心生出一股子轻视和不屑,连这点儿勇气决心都没有,连想都不敢想,还谈什么开创新局面?
“我怕您会批评我口气太大,赶超这些城市是必须的,我的目标是三年,您觉得呢?”沙正阳微笑道。
还看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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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天诚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三年?!
这可能么?
饶是他知道眼前这一位在汉都的表现很牛,但是,但是这是在中州,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杨天诚也知道中州和汉都各方面的差距都是相当明显的,不是说你有一腔热情就能解决问题的。
GDP数据不是靠吹能吹出来的,那得要实打实的产业来扛起,省里边盯着,你想要玩花招都不可能。
尤其是像沙正阳这种外来户,人家就瞪大眼睛看你表现呢,不是所有领导都对你沙正阳以前的表现信任和认可,甚至有不少人都等着看你笑话。
稍许平静了一下心绪,杨天诚冷静下来,微微眯缝起眼睛道:“正阳,你说三年?我没听错?”
见沙正阳嘴角带笑摇头,杨天诚又道:“我相信你对长春、石家庄、济南这几个市去年的GDP总量数据应该知晓吧?”
“当然。”沙正阳点点头,“长春去年大概是1150亿,比中州大概多200多亿,与石家庄和济南相差不大,大概就是十多亿的差距,都在1200亿左右,济南略高,和中州差距接近300亿。”
“唔,那你知道不知道如果除开通货膨胀因素,我们中州要在三年内赶上长春,需要保持高于长春多少个百分点?”杨天诚脸色有些冷。
“知道,可以大略计算出来。”沙正阳也很平静,“天诚书记,您不会认为我信口开河,或者狂言无忌吧?”
杨天诚注视着沙正阳的面膛,“我相信你不会,但你这个答案还是吓了我一大跳,所以我越发好奇你对我们中州的底子究竟知道多少,如果真的不是太清楚的话,又如何敢夸这个海口?或者说,你真的觉得我们中州的潜力无限巨大,你可以一下子就翻天覆地?”
“天诚书记,我没那么大能耐,但是以我对中州的大致了解,我觉得中州如果能够从几个方面来改变的话,的确很多潜力都可以挖掘出来,至于说我让中州翻天覆地这句话用得不准确,应该是在您的带领下,我协助您,现在全市干部群众的努力下,我们可以做到。”
“行了,你少给我咬文嚼字了,你若是有好路子,好点子,中州市委当然会不遗余力支持,无论是得罪人也好,损害少数人利益也好,只要能让我们中州市经济腾飞起来,我杨天诚可以来身先士卒的来当这个恶人,你不必担心!”杨天诚毫不客气的道:“只要你拿得出像样的方略来。”
沙正阳也正色道:“是有一些想法,但是现在我对中州的情况还不够了解,所以……”
“这我知道。”杨天诚斜睨了沙正阳一眼,“正阳,我推心置腹,和盘托出,就是觉得中央既然把你放在中州来,肯定也是对你有所考虑,那么你也就别藏藏掖掖,抖落出来,有什么拿不准的,也没关系,就算是我们两人的一些探讨吧。”
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沙正阳自然就没啥好说的了,而且这么接触一下,他觉得杨天诚还真的是一个急性子人,起码这个时候没有表现出来其他意思,看样子也是真心想要和自己探讨一下未来中州的发展。
“嗯,那行,天诚书记,您觉得我们从哪里聊起?”沙正阳也就不谦虚了。
“唔,这才像话嘛,中州情况你大致了解,但我知道在汉都的一些举措,对汉都的投资环境改善很大,我有意在中州也要效仿,而且力度可能更大,你觉得如何?”杨天诚看着沙正阳道:“或者,你觉得目前中州最大的问题什么,具体在哪些方面?现在最急迫或者应该马上予以解决和处理的是哪些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