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在这里见面,沙正阳也不知道蒋冰雁是否要用这个暗示什么,不过对沙正阳来说,这意义不大。
重生一回,他都现实多了,他只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甚至从某种意义来说,如果不是婚姻问题会影响到自己未来的仕途前程,他宁肯选择不结婚,因为他认为结婚给自己带来的麻烦和困扰远胜过带给自己的愉快和幸福。
当然这个观点他无法对人言,只能永远隐藏在心。
“你这个说法不无道理,但是要对人,对有些人的确如此,但那是少数,真正想要做点儿事情的人,会按照自己设定的目标和路径稳步前进。”沙正阳微笑着道。
“那你呢?”蒋冰雁注视着沙正阳。
“我当然不会是第一种,但是第二种我想做,只不过领导不让我做。”沙正阳有意卖关子。
“哦?为什么?”蒋冰雁讶然。
“因为我现在身不由己,一样工作还没有来得及干完,另一项工作已经压了下来,我根本没有心思去想自己的事情。”沙正阳摊摊手。
“我能理解你这是在自我炫耀么?”蒋冰雁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这一笑犹如百花解冻,满室皆春,甚至连周围距离相当远的两个男性都被蒋冰雁的这一笑吸引了目光。
前世哪怕沙正阳和蒋冰雁结婚共同生活了多年,但是看到蒋冰雁这种展颜畅笑的时候也一样是屈指可数,沙正阳估摸着这可能和蒋冰雁的工作经历有关系,在省投资公司工作,每天要接触太多的男性,总有一些人见到鲜花想要充当牛粪一回,久而久之,蒋冰雁也习惯了用冰山形象来隔绝自己了。
“你看要这么理解,好像也没错,在漂亮女孩子面前,谁愿意自我丑化形象呢?”沙正阳格外的淡定,“但事实也的确是如此,我很想按照自己的工作思路来安排自己的工作,可现在我还不具备这个资格,所以我力图让自己表现更优秀,能让自己未来尽可能早的能决定自己按照的自己工作思路来行进,甚至能让更多的人能按照我的工作思路来推进。”
“能不能不这么鼻孔朝天的迷之自信?”蒋冰雁收敛起笑容,轻轻耸了耸鼻翼。
这个表情沙正阳注意到了,他一时间有些失神,前世对方也有这种表情的手,但是那还是在结婚前,结婚后这种本身很有些可爱俏皮的表情再没有了,或许这是成熟的代价?
而现在似乎某些事情提前了许多年,那又该如何?
“是不是过分自信,我想我自己心里有数,否则把我安排到发计委而不是让我下地市,难道没有其他因素?”沙正阳终于回过神来,“好了,咱们不争论这个问题了,作为师兄能够混得更好,是不是对汉大名声也有好处?万一以后哪一天我混到国家发计委的副主任了,我想母校是不是该真的把我列入杰出校友里边,而不是现在只是打着主意让我去当筹委会干苦力的事情了?”
这一次蒋冰雁又笑了,笑得一次更开心,灿烂多姿,引来更多的目光,一时间沙正阳发现自己竟然有些嫉妒周围那些目光,似乎这份笑容该自己独享。
“师兄可不能这么妄自菲薄啊。百年校庆筹委会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去的,那也得要有一番际遇之人才能获此殊荣。”
蒋冰雁在旁人看来仍然脸色冷峻,但是在沙正阳眼却已经算得是笑意吟吟了。
因为前世哪怕是夫妻十年,蒋冰雁的面部表情给人的感觉大部分时候都是在5°以下,超过18°的时候少之又少,一年都难得有几回。
“殊荣?”沙正阳吁了一口气,“不是手里边稍微有点儿资源的人正好借来一用么?当然,也得要你自愿,想必为母校做点儿贡献,也是大家乐意为之的。”
沙正阳前世沉浮几十年,早已经把这些东西看得很透彻了,这个社会是如此,社会地位、个人财富、手权力乃至社会影响力决定了你在每个社会个体心目的地位,不能怪人家狗眼看人低,人和社会的本性是趋炎附势。
蒋冰雁说得没错,汉大能把自己列入筹委会一员,只怕也算是自己这一届的第一个甚至是唯一一个了,这是看得起你,尊重你,对你社会地位和影响力认可的表现。
没有必要情绪化,面对现实坦然相待,这才是一个理性成熟人士的态度。
“你也如此?”蒋冰雁似乎感受到了沙正阳情绪的微妙变化,微微动容,漫声问到。
“嗯,当然。”沙正阳耸耸肩,“难道我要跳出来大嚷大叫,说这太庸俗了,应该摒弃这种校庆准备方式?那我可能会成为全民公敌的,而且对整个事情又有什么改变呢?没有。”
蒋冰雁很欣赏这种成年男性的表现,而且特别是在理性冷静还能轻描淡写的偶露锋芒针砭几句某些现实的本质,更凸显这个男人的优雅成熟,她觉得自己冰封内心的某一处似乎在悄悄融动。
“所以你觉得犬儒主义是这个世界的本质?”见对方那种满不在乎的表情,蒋冰雁忍不住又刺了对方一句。
“不,我反对犬儒主义。”沙正阳略感惊讶,随即态度坚定的道:“现实如此,现在甚至无法改变,但是并不代表会一直如此,人生本身要秉承一个自己追求的目标而努力,我想我也是如此,偶尔的收回拳头,是为了更有力出拳一击,不是么?”
蒋冰雁心又多了几分愉悦,一个信奉犬儒主义的男人也许会成功,但是绝对不是一个值得信赖的男人,好在这个男人不是。
注意到蒋冰雁若有所思的低垂下粉颊,搅动着咖啡,沙正阳也不知道这位前世的枕边人又有什么心思,这个时候的蒋冰雁和前世认识自己时的蒋冰雁还不同,那个时候的蒋冰雁已经经历了多年的社会洗礼,不在那么单纯,当然也许现在的蒋冰雁也已经不那么单纯,只是给沙正阳的感觉是对方似乎还在茫茫寻觅着什么。
“冰雁,说吧,具体要求我干什么?”沙正阳微笑着道:“汉大把你给弄成了百年校庆筹委会的执委会候补委员,那肯定是要折腾出一些事情来的。”
沙正阳喊蒋冰雁名字也是蒋冰雁要求的,并非沙正阳有意放肆,沙正阳蒋冰雁要大不少,托大喊一声冰雁也没什么,再说蒋冰雁也是喊沙正阳为师兄,这么称呼也说得过去。
“师兄别那么紧张,其实近期没有太多的事情,可能也是每一届的同学那么多,师兄现在也是你们这一届的佼佼者,希望师兄来牵一个头,当一个总联络人的意思,帮忙协调统计联系一下你们这一届的同学,了解一下他们的现状,工作地点,职业,联系方式,当然未来可能还会有一些活动,如为母校祝福,甚至捐赠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