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阳,你先来吧,你好歹也要他们几个先来一段时间,而且你是党工委副书记,常务副主任,开发区大的构想规划你得拿意见出来。”见一干人都有点儿怯场了,钱正直接点将。
“钱市长,有点儿突然,虽说我之前也有一些考虑,但是还只是停留在纸面,究竟能不能行,也还……”
沙正阳的话头直接被钱正打断,“不说这些,有没有可行性,能不能达到效果,你先谈,我们可以听,可以评估,大家也可以研究讨论,大家都吞吞吐吐碍口识羞,怎么干?”
好嘛,看样子这一位是真的要在新的开发区班子里边彻底重新树立起新的风气了,这也是好事,沙正阳也是收拾起一些心思,正色道:“那行,我先说说,如有不妥之处,钱市长和各位斧正。”
“按照钱市长的要求,我谈一谈我们开发区目前存在的几个问题以及下一步的对策打算。第一,规划建设混乱,进度严重滞后。从目前来看,93年经开区的规划已经严重落后于目前形势发展,但即便是这样,我们的规建推进仍然是停滞不前,这直接导致其他各项工作的无法开展,陷入停顿,……”
“第二,招商引资毫无头绪,既缺乏长期预设,也没有短期目标,更谈不实施方略,自然也没有任何实际动作了,可以说纯粹是在混吃等死,当一天和尚甚至连钟都不愿意撞,更别谈撞响了,……”
“第三,开发区干部作风散漫,精气神颓废,斗志全无,典型的庸、懒、散、浮、拖,连得过且过都说不,大家完全是混日子,……”
虽然早知道开发区的情况糟糕,但是听到沙正阳如此毫不客气的评价,在座的几人都还是觉得格外刺耳。
钱正还要好一点儿,毕竟他对开发区的情况还是较了解的,但其他三位简直觉得这恐怕是对一个部门单位的工作最糟糕最恶劣的评价了,这样的表现几乎可以彻底解散关门大吉了。
“我再来谈一谈针对述这三方面存在的问题,今年,乃至明年,我们新一届经开区党工委班子该如何来破局前行。”沙正阳目光迎向钱正,“本来我的这些观点应该先向钱市长汇报的,但今天这个机会我直接先谈了,肯定还有一些不准确不充分,还有待于下来之后积蓄完善,我再重申,这只是我个人的一些想法,还不成熟。”
沙正阳把姿态放得很低,虽然钱正已经和他谈过了,要求他承担起整个经开区的日常工作来,但钱正才是书记主任,日常工作不代表所有工作,重大事项仍然需要由钱正来拍板才行。
“第一个问题,如何解决我们的规划和建设的严重滞后,如何迅速打开局面,以确保我们的规建能跟得下一步招商引资的形势?”沙正阳注意到陆健听得很认真,似乎也有些期待,“我是这样考虑的,复兴大道西段恐怕要尽快开工打通,另外在复兴大道东一段和东二段之间的纵向道路——扬帆路也要尽快开工,哪怕只是修一段,但要动起来而围绕着这两个方向的基础设施建设资金要多方筹措,……,规划要先行,……”
“第二,招商引资怎么来出实绩?刚才钱市长说了,要干货,但是干货不是光凭嘴巴说能自己跑到你这里来的,也不是你去珠三角长三角晃一圈儿能拉来的,你得要有充分的基础工作准备。”
“人家为什么要来你这里投资而不选择临近的汉都或者郑州、武汉?你宛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有什么值得人家愿意来的要素?你去招商引资是这样大水漫灌,随意打捞,还是因地制宜,有针对性的进行定点攻坚?”
“这些问题都值得细细推敲,……,我的看法,基础工作必不可少,而且必须要马做起来,……,基础工作要马做,但是要见成效却不是短时间能看到的,那是不是在此之前我们坐等呢?当然不是,所以我们在没有完备条件的情况下,仍然要主动出击,寻找机会,……”
“第三,干部素质和作风问题,这是我们经开区日后能不能打开局面的关键,任何工作能不能取得突破和实效,关键还是在人,而干部的关键却是层干部,他们是骨架,是脊梁,他们选好了用好了,能带动整个局面,……”
沙正阳话语不多,每一点都是简明扼要,但是却又直指问题核心,怎么做,如何做,何为基础,何为要害,何为迫在眉睫的问题,都一一点明,轻重缓急,一一道来。
这也是沙正阳第一次在三位同僚面前展示自己的口才和思路。
之前无论是陆健还是奚重山,甚至闫鹏,虽然早听说过沙正阳大名,也知道能到这个位置肯定不是浪得虚名之辈,但始终觉得闻名更不如见面,还是亲自感受一下才觉真实。
今天的表现,三人虽然没有交换颜色,但内心都得要承认,盛名之下无虚士。
对于陆健和奚重山来说,都是干了十年二十年的老手了,只要有准备,自然也不会开黄腔,总能寻找到一些路径来阐述一二,而闫鹏也很配合的盯着干部作风问题提了自己的看法。
总而言之这场会议开得还算不错,但至于说钱正嘴里的干货也只能停留在口头,能不能真正变成现实工作的干货,光靠嘴说是不够的,得落到实处,变成现实的规划建设,变成现实的招商引资项目进来,变成现实的作风转变,那才能做数。
钱正走了,留下四人,气氛要轻松许多。
“沙主任,你刚才提到了招商引资要做大量的基础工作,我还有些疑惑,听你的意思恐怕不是简单的掌握开发区的基本情况那么简单,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内容?”奚重山把身体靠在椅背,随手丢给陆健和闫鹏一人一支阿诗玛。
“是啊,我也觉得沙主任你话里有话,应该不止一些表面工作吧?”
陆健也是县府办主任出来精明人物,虽然班子分工他负责规划、建设和对外协调,但招商引资这块工作他也一样很关心,这关系到今年开发区工作能不能打开局面。
“嗯,这一块的确有些不一样的工作,算是我在汉都那边工作的一些经验吧。”沙正阳把自己当初的一些经验以及去年和北溪、香城合作的一些办法想法和盘托出,果不其然的赢得了陆健和奚重山的刮目相看。
这项工作听起来其实也没多复杂,但关键在于你这个思路能不能想到,这是一个思路的突破创新问题。
“难怪,我说香城和北溪从年底开始有几拨南粤的投资商过来考察,我还在琢磨,怎么偌大一个宛州,怎么只有香城和北溪会有南粤的投资商来考察?怎么没有到我们大野来?”陆健不无感慨,“沙主任说得好,这是一个思路的突破问题,只要跳出来,那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