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十到二十年里,他们的消费将带动整个市场的总体升级,而国家也是要着力把越来越多摆脱温饱奔小康的这个群体培养成这样一个具有较强消费能力的群体,这也是整个电器市场的目标。”
雷霆翻了一个白眼,“正阳,我感觉你能看穿未来,你都为华峰电器规划好了,是不是该你来担任这个董事长才对啊。”
相较于已经改制完成进入了正式生产阶段的华峰电器宛州有限公司,这是更名后的宛州电风扇厂名城,边还得要加一个前缀——外合资。
这在厂牌更换时显得格外牛逼,不过在过来人沙正阳眼看来却是相当的low。
日后啥狗屁倒灶的鸡毛店手工作坊都能打一个外合资的牌子,尤其是在这年头,更多的还是为了利用国人崇洋媚外之心,同时也能获得外资企业各种政策尤其是税收政策优惠。
有便宜不占,那是王八蛋,这是所有人的心态,但不容否认的是这种政策对改革开放初期吸引大量外资进入起到了不可估量的巨大效果。
对外能忽悠住消费者的心,对内能给职工们打起鼓舞,何乐而不为?沙正阳当然无意去“逆流而动”泼冷水,但对于所谓外资的吸引力或者高人一等的心理优势,他是免疫的。
这在还处于谈判阶段的东方红集团、宛州电器厂与三洋电机的谈判特别能体现出来。
之前市里边还有意让沙正阳稍稍避避嫌,但是在进入实质性阶段之后,涉及到宛州市政府和职工们的利益,并无多少经验的工作组还是需要请教沙正阳。
作为工作组主要成员的杜克利则是三天两头来汇报工作,沙正阳也少不了耳提面命,弄得焦虹那边也是意见很大,认为宛州市这边成了待价而沽,真以为成了货可居的好东西了。
是不是好东西要因人因事而异。
在没有东方红集团和三洋电机合作事宜之前,宛州电器厂是一坨臭狗屎大脓包,人见人厌,但是当东方红集团和三洋电机方面已经谈到了这个阶段,宛州电器厂还真的有点儿货可居的味道了,这一点东方红集团和三洋电机方面都清楚。
当然这个货可居也只是一个相对而言,超越底线,人家拍屁股走人,那真的成了熬翻山了,这一点宛州市里边还是有明白人的。
不过在看到华峰电器迅速进入了全面复工生产之后,三方都加快了谈判步伐,拖下去对哪一方都不利,必要的让步妥协才是谈判成功的要旨。
“差不多了?”钱正笑眯眯的看着瘫坐在自己办公室沙发里的沙正阳,“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於人,有些事情你交代给杜克利他们去办行了,别太劳神,但也不至于这样吧?你女朋友过来了?”
“钱市长,你这样说,让老杜他们听到情何以堪啊?”沙正阳斜晲了一眼钱正。
在一起共事这么久,沙正阳混不吝的性子偶尔冒出来还真让钱正很吃这一套,一来二去,两人关系也熟络起来。
说来也怪,这市政府李昪,冯士章和沙正阳没交情,阴朝凤和沙正阳不对路,倒是钱正和吕彬两个副市长和沙正阳关系处得很不错。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沙正阳觉得可能多半还是因为长期在一起工作相互了解熟悉之后才能融洽起来。
“当着老杜的面说也没啥,等他当到市委办副主任,他也一样可以指手画脚自己把关。”钱正理直气壮,“市政府办公室还缺一个副主任,问他愿意不愿意来?”
“钱市长,你能做主?”沙正阳来了兴趣,但嘴里却是一副嫌弃味道,还有点儿揶揄对方的意思,但他知道钱正和冯士章关系不赖,敢说这话,肯定有点儿底气。
“哟,瞧不起人啊。”钱正吹胡子瞪眉毛,“怎么说话的?”
“嘿嘿,钱市长,您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老杜做事儿滴水不漏,我觉得嘛,给你打个下手挺合适,但是您也知道这一个萝卜一个坑,有时候坑还没出来,萝卜都在坑边儿围满了啊,你能给个准信儿,我也好让老杜高兴高兴啊。”沙正阳也和钱正随便惯了,有时候这种不见外的话,还更能加深二人的感情。
“市政府办公室老林年龄到了,这段时间都没班了,需要补人,但从哪里补,不好说,杜克利不错,但他不是唯一,盯着的人多了去,我只是给你提个醒儿,这事儿还得要冯市长点头。”钱正点点头,“当然也不急在一时,我估计要翻年去了,老杜想要进,可以在宛州电器厂这项工作做得漂亮一些。”
“钱市长,在你面前我不遮掩了,冯市长对国企改制是不是有些他自己的看法,感觉他好像对咱们的工作不太满意?”沙正阳安静下来,细声细气的道。
钱正有些意外的看了沙正阳一眼,他还以为这小子眼高于顶,仗着有林春鸣和钟广标给他撑腰,现在更有了央工作组和省委工作组的认可,更是要目无余子了,没想到这家伙倒是挺能沉得下心来呢。
冯士章对国企改制的态度不是很积极,钱正当然清楚,但却不是像沙正阳所说的那样。
实际这也是一个以退为进的策略,林春鸣和钟广标都很热切积极,那么冯士章和唐华不可能太热情,否则这项工作都会变得不可控,很多本来都需要紧紧绳索拉拉闸的时候没有人了。
但冯士章和唐华与阴朝凤不一样,阴朝凤是真心不认同,而冯士章和唐华则是认为不宜太急。
汉川省内甚至可以说除了沿海几个省市外,整个西部地区都还没有动起来的时候,你汉川要打头炮不说了,那也该汉都来才对,怎么把宛州推了第一线?
宛州现在情况摆在这里,人口第一大市,但是GDP总量名列后列,人均GDP、收入等各方面都居于全省下游,如果才出点儿什么状况,折腾一下,那宛州真的爬不起来了。
从这个角度来说,他们的想法也没错,钱正也能理解。
当然理解却不是赞同。
钱正为此也和冯士章争论过几次,认为现在宛州已经这样了,该抓住机会好生搏一把,利用国企改制、招商引资、作风转变等一系列措施来推动宛州这个耄耋老矣的城市重新振作起来,恢复活力。
冯士章和唐华在这个问题都犹豫不决,后来还是在林春鸣和钟广标的强力推动下,才开始转变态度,但是始终在具体措施没有那么积极主动。
“正阳,不是每个人在每个问题的看法都是一致的,国企改制势在必行,这一点冯市长很清楚,他态度或许不那么急切,或者说他有更关注的东西,你应该看到,他对招商引资和开发区建设更有兴趣。”钱正笑了笑。
钱正能大概理解和揣摩到冯士章的心思。
国企改制是林春鸣和钟广标所抓共工作的重之重,他算是跟附骥尾,也不会获得太多的关注,或者说做出成绩,他也不是最大受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