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市长那边什么意见?”沙正阳没管这事儿,他也不好过问,但是焦虹和宁月婵以及东方红集团那边却总希望他能帮着拿一拿主意,这也让他不好推脱。
“钱市长那边基本同意,但是是在职工安排问题,我感觉恐怕三方达不成一致意见,我们和三洋方面都觉得最多能接受一千二百职工,这已经是极限,但市政府这边要求保底一千八百职工,这个差距太大了。”
焦虹皱着眉头,显然也是觉得这个分歧有点儿困难。
“市政府主要是担心职工问题处理不好,影响到稳定,实际这些职工很多都已经不在岗,不少要么在家病休,要么在外干第二职业,可能也是涉及到补偿问题。”
“说来说去还是钱的问题。”沙正阳清楚要不了几年,买断工龄会成为常态解决形式,但现在要解决这个问题还真需要一些魄力和勇气,“你们不是考虑用职工持股问题来弥补么?”
“但离开的职工股份怎么办?”焦虹迟疑了一下。
“这是一个变通了,持股会里的职工股可以通过分期付款的方式收回,这样既对离开职工是一个弥补,又可以强化东方红集团对未来企业的控股权。”沙正阳想了想道。
“这恐怕还要和三洋电机和市里边协商。”焦虹叹了一口气,“这意味着我们东方红还要多出一笔钱。”
“谈判是妥协,妥协也是艺术。”沙正阳耸耸肩,“既然你们确定了要进入这个领域,那有些方面要有所取舍,有舍才有得,对了,未来企业名字取好了么?”
“嗯,我考虑过了,宛州电器厂生产的月季冰箱,月季英被叫做国玫瑰,Chinese Rose,Rose音译过来是若斯,我想可以取名华川三洋若斯电器有限公司,简称若斯电器。”焦虹很自信的道:“这个名字,既继承了月季美丽若斯的意思,若斯这个名字也很洋气,这对于还有些崇洋媚外心态的消费者来说,也很合适。”
若斯电器?!沙正阳忍不住扬起眉毛。
这个名字很有点儿惊艳的感觉啊。
玫瑰和月季本身属同科,月季牌洗衣机,更名为三洋若斯洗衣机也很容易被大家接受,对于消费者来说,洋味儿更重的若斯洗衣机似乎更像是月季洗衣机的进阶产品,甚至连商标图案都不用大变,顶多优化一下可以了。
“正阳,你觉得怎么样?”焦虹也还是有些忐忑,这是她自作主张之举,万一沙正阳不认同,那可尴尬了。
“非常好,我很满意!”沙正阳满脸赞同之色,“这个名字取得好,把各方面都兼顾到了,我看行,是若斯电器了。”
“嗯,那到时候我们和三洋协商,三洋若斯洗衣机作为企业改制后的主打产品,完全按照三洋电机那边的质量要求和管理程序来,务求在质量不留一点儿瑕疵,要有一个全新的印象。”
焦虹见沙正阳满意,心也放下了石头,嘴角抿笑,很是高兴。
“嗯,你按照你的想法去做行了,至于谈判,有一个过程,按照既定目标去干行了。”沙正阳不愿意多干预这些具体的内容,以免引来非议。
“一些细节问题肯定有扯皮,但是关键问题,恐怕双方都得要有让步才行,若是一味让东方红这边退让,恐怕也不好交代。”焦虹也是有意来解释一下,“市政府这边有些问题还是想得太过于简单,或者说他们对企业未来面临的问题过于乐观,我接触过这么多职工代表,各自对自己的诉求表述不一,但归根结底还是利益,市里边总是想着甩包袱的心态,恐怕很难解决好。”
“这是难免的,也有一个认识过程,毕竟国企改制也是一道新题,谁以前也没有做过,尤其是这样的大型国企。”
沙正阳知道这些内情,只是这样拖下去又担心把三洋那边给拖得失去耐心,要知道对方的选择项可不止宛州这一家。
“你又要去南粤那边出差?”焦虹微笑着问道:“月婵明天要过来,不如一起吃顿饭,算是替你饯行?”
“哦,月婵姐要过来督导工作?”沙正阳打趣了一句,“好啊,饯行不必了,小聚一下,轻松一些,月婵姐也难得过来一趟,是不是还要顺带看一看东峡和北溪的自然堂项目?”
“可能是吧,月婵也没说。”焦虹犹豫了一下,又道:“可能也有东方红集团的管理层持股问题,听说县高官朱凤厚一行已经到东方红集团进行了两次调研,也提出了一些新的思路,我估计可能和这事儿有关。”
“哦?调研了两次?”沙正阳精神一振,从一次与曹清泰见朱凤厚和尤哲,这才多久?朱凤厚去东方红集团调研了两次,这无疑是一个信号,“月婵姐没说其他?”
“没说,次调研的时候我还在,朱书记主要是问、听和看,很少说什么,那位尤主任倒是很活跃。”焦虹嘴角浮起一抹调皮的笑容,“感觉那位尤主任好像对月婵很有好感诶。”
沙正阳心涌起一阵不舒服的感觉。
他也不知道自己脸表情有无变化,但却竭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波动。
尤哲难道还没有结婚?或者是离了婚的?次听说秦皇酒业老板的儿子有意追求宁月婵,那都还可以说是想要挖人才不择手段,可这一次尤哲这个家伙又是要干啥?
沙正阳也得要承认,尤哲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干部,如果说排除自己的私心杂念在其,宁月婵和尤哲也称得是良配,当然宁月婵前夫高海洋现在在汉都市政府任职,这里边恐怕也有一些尴尬。
问题是这让自己内心很不爽。
沙正阳可以清晰的感觉得自己内心的不爽和嫉妒,明知道这种心态很有问题,但是这是自己能克制和排除得了的么?
焦虹悄悄的偷窥着沙正阳的表情变化,这家伙现在养气功夫日深,居然从面部表情看不出什么了,但是那微微的失神还是暴露了一些什么。
焦虹当初最担心的是宁月婵和沙正阳之间发生一些什么,当时沙正阳还在银台县工作任职,而且还在主舵东方红,如果和月婵有了某些特殊关系,那真的问题大了。
不过现在沙正阳离开了银台,甚至离开了汉都,来到了千里之外的宛州,而且看现在的情势,恐怕沙正阳回汉都回银台的可能性几乎没有了,所以这层担忧也淡了。
说句难听一点儿的话,月婵现在是真的和正阳了床,只要不搞出“人命案”,那谁又能知道,谁又会远天远地的来管这种闲事儿?
“尤哲还是很有眼力劲儿嘛。”沙正阳压抑住内心的酸涩滋味,言不由衷的说了一句,“不过这县里如果同意东方红的管理层持股,尤哲也不怕瓜田李下?”
“我只是说尤哲对月婵有好感,但月婵还是一如以往那样的不假辞色,我看月婵也是一个死心眼儿。”焦虹若有所指的撂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