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正阳一针见血,饶是林春鸣早已经对沙正阳层出不穷的新颖观点言论见惯不惊了,但是还是有些震动,因为这个观点显然不是一下子能拿得出来的,而是分析了宛州的现状提出的观点。
其实这是林春鸣高估了沙正阳,这种论点看法在二十年后在随处可见,但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林春鸣面前,显得有些深刻精辟了。
“说来说去,还是宛州的工业发展太慢了。”林春鸣眉目跳跃着一股子精悍气息,压力很大,但是他那种温和下的坚韧劲头却更是凸显。
“宛州必须要发展工业经济,这一块,宛州可以有所作为,需要在一些面点尽快实现突破。”
沙正阳能够感受到林春鸣的那股子不服输的气势,这是当一地主官的最基本素质,如果畏难怕苦,遇到一些困难麻烦想要绕道或者打退堂鼓,那么这个主要领导是不合格的。
有条件要,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说的是这股子精神气势,没有这股子精神气势,那别想干出成绩来。
“林书记说得对,现在大家动辄都在提一二三产业的合理例,但是我觉得说这些都有些近乎于空谈,对于汉川省十四个城市来说,出了汉都和嘉州需要考虑二三产业的合理发展外,其他城市要做的都是全力以赴的发展第二产业,最大限度的地消化农村的剩余劳动力,促进他们在本地业增收,避免他们背井离乡去沿海打工,这才是最重要的。”
这一点沙正阳感受尤为深刻。
大量劳动力到沿海地区打工现在各级丨党丨委政府都觉得是一件好事,能够带来大量的工资收入,对于提高农村人口纯收入的确能起到明显的效果。
但是从长远来看,这些现在正当青壮年的劳动力他们绝大多数在沿海地区都是从事的最低级劳动,同时他们绝大多数也不会被这些城市所接纳,无论是房价还是教育都迫使他们只能成为一个过客。
当一二十年后他们只剩下苍老和病痛的身体后,还不得不回到生他们养他们的老家。
这还没有考虑这些人口大量外流打工给本地社会带来的巨大负效应,留守,空巢,儿童的成长问题,这些问题都会在未来几十年里极大的困扰着各级丨党丨委政府。
可以说西部地区是在源源不断的为沿海地区做贡献,无论是在各种能源、矿产资源还是劳动力都是如此,这很大程度是因为西部地区缺乏足够的基础设施、人才战略和产业政策来支持二三产业的发展。
“正阳,你能看得这么远,我很欣慰。”林春鸣站定脚步,眉宇间似乎也多了几分坚毅,“摆在我们面前的难题是发展经济,任重而道远啊。”
“要不省委怎么会把您放在这个位置呢?”沙正阳笑了笑,“当然宛州也有不少有利条件,我觉得还是有机会干一番事情出来的。”
“在汉都呆久了,到宛州,怕都一时间无法适应呢。”林春鸣摇了摇头,“得有些思想准备,我打算花一个月时间把宛州十县二区走完,宛州的经济技术开发区留在最后来。”
“那我陪着您跑一趟,……”沙正阳话音未落,林春鸣又摆摆手,“不一定,你根据情况来,你的任务很重,既要帮我把情况汇总起来,另外更重要的是做一些规划。”
沙正阳没吭声,他知道林春鸣还有话。
“正如你之前和我说的,宛州情况总体来说各县都较为平均,说句不客气的话,是大同小异,说千篇一律也不为过。”林春鸣说得有些不客气,“当然不是指自然条件,而是指在观念和产业发展,但我还得要跑一遍,这是最起码的规矩。”
“你没有必要话太多心思陪着我下去熟悉情况,你是搞企业出身的,在经营也很有自己的想法,我希望你能以一个企业经营者的角度来替我考虑,怎么才能让宛州的工业经济发展起来?”林春鸣沉吟着道:“招商引资怎么搞?如何选择合适的产业路径?怎么来走好第一步?这些你都要开始考虑了。”
这一来给自己压了这么重一副担子,沙正阳还真有点儿诚惶诚恐了,完全是把自己当市委政研室主任来使唤的感觉。
没等沙正阳反应过来,林春鸣又接话:“宛州市委政研室只有一个快退休的副主任,主任空缺,如果不是你的年龄工龄和资历,我都想让你担任政研室主任了。”
“别,林书记,我这个年龄已经够骇人了,政研室那边我可以挂一个副主任,这样有些工作开展起来我也要方便一些。”沙正阳赶紧制止。
那真的太招风了,那怕是当个副主任去主持政研室工作都不合适,现在自己初去,最好还是低调一些,这并不影响自己开展工作。
“也行,你尽快把找合适的秘书事情办好,这样我这边你也不用操太多心了。”林春鸣也知道自己给沙正阳压的担子可不轻,问题是时间不等人,他也不敢拖。
“行。”沙正阳很爽快的答应下来。
林春鸣想了一想之后又道:“正阳,你开那辆凌志是你朋友的?”
沙正阳苦笑。
他也知道有些不太妥当,可是手里的确没有一辆像样的交通工具实在太不方便。
尤其是现在还要去宛州,回来更麻烦,真的要让他每次回来的时候去挤长途客车,他还真不如冒着挨骂的风险借雷霆这辆凌志了。
“林书记,您知道的,我那同学在银台县经济技术开发区办的华峰电器,主要是生产饮水机,现在效益还不错。”沙正阳解释道:“合资企业有进口车指标,可以黑牌照,免税,他们当然要用足嘛。”
“唔,你打算把这辆车借到宛州去用?”
林春鸣也不是那种拘泥不化的人,沙正阳本身是搞企业出身的,在他看来东方红集团几乎是沙正阳一手缔造的,如果借一辆车用也说得过去。
但是沙正阳却没有在东方红集团借车,反倒是在他那个香港同学那里时不时借这辆车一用。
“林书记,您面前我不说假话,没车的确不方便,可是在宛州如果我自己给自己弄辆专车肯定也不合适,最好的办法是我从汉都这边带一辆车过去,可是东方红集团那边我不想借,所以也只有在我这个同学这里想办法了。”
沙正阳很坦然,“但这辆凌志是他伯父送给他的礼物,很有纪念意义,他公司里还有一辆丰田佳美,也是黑牌照,我和他说了,准备带到宛州去。”
这也是无奈之举,距离汉都六百多公里,长途客车得九小时以车程,而自己开车也得要八个小时,这还是一路顺畅的情况下。
日后汉宛高速建成,裁弯取直,架高架桥,打隧道,能缩短四五十公里,也五百多公里,那方便不少,如果跑得快一点儿六个小时基本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