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上：

说完后，中年女人冲我微笑着点点头转身就回到那位老人的房间去了，她把门关上的时候，我实在忍不住吐了起来。

第二天，我来到这家临终关怀养老院的时候，那位老人真的去世了。听院里的工作人员讲，老人是在凌晨3点左右走的，走得很安详。

他确实没有看到第二天升起的太阳。

后来，我还问过崔菲他们几个志愿者，他们都说没闻到过我说的那种气味儿。当时我想可能是因为他们几个人经常去的缘故，可能对这种气味已经习惯了吧。

在那一天的志愿活动中，我并没有见到那位中年女人，我特意向那里的工作人员和崔菲他们打听过这个戴着幅眼镜总是一脸微笑的“知心大姐”，他们不是不知道就是说得很含糊，总之谁也没有说清楚这位知心大姐是何许人也。崔菲告诉我，这家临终关怀养老院经常有来自社会各界的志愿者来服务，这位大姐很有可能是某家医院的专业医护人员到这里做志愿服务的。我跟她讲，这位大姐可穿着这里的衣服，不应该是外边来的人。崔菲说我是犯了职业病，不管到干什么事都跟办案似的，非要弄个水落石出。我也觉得自己有点太较真了，就把这事先放下了。

再后来，由于工作忙的原因我就连着几天没去那家临终关怀养老院，崔菲他们一直坚持在那里呆了一个星期，说实话我挺佩服他们这些志愿者的，他们都是各个大学的学生自发的组织起来做社会志愿服务，没有任何报酬，也不图什么回报。

就在他们做志愿服务的最后一天傍晚，我下班开车去接他们回家的时候，崔菲告诉我，今天有一位老人犯病了，几位急救中心的医生正在抢救，我一听心里一动，就跟崔菲到养老院里。在一间简陋的病房内，几位医生模样的人在那忙着给老人输氧。一会儿老人缓过劲来了，心跳血压也恢复了正常，大家都松了口气。等医护人员都撤出来的时候，我来到那间病房，只见老人闭着眼躺在床上，鼻子里插着氧气管。就在这个时候，我闻到了一股气味儿，这股味儿完全压住了病房里的酒精的味道，直窜我的脑仁儿，我憋了一口气赶紧退出了病房，跟等在外面的崔菲说，这位老人恐怕是不行了。

崔菲听了白了我一眼说，刚才急救中心的大夫还说，老人目前情况已经稳定，建议静养注意观察，你怎么还说这样不吉利的话？

听了崔菲的话，我无话可说。我开始相信上次的事或许只是个巧合。可接下来发生的事却令我到今天都不能释怀。

续上：大家好！

就在我和崔菲等几位志愿者往院子外走的时候，无意中回头看到从那位老人房间里出来一个人，虽然只是一个侧影，但那削瘦的身材，整洁的白大褂和脸上的浅色眼镜还是让我一下子就想到那张微笑的脸和充满关切的声音。是她？我当时已经和志愿者们走到了大院门口。是回去还是开车走人？我犹豫了一下，对崔菲说等我一会儿，就快步回到病房处，但是，除了一个照顾老人的小护士和几个工作人员外，我在现场什么人也没有找到，我相信自己在门口犹豫的时间绝对不会超过3秒钟，算上我回到院子里的时间也不过10多秒钟的时间，但这位“知心大姐”却在我眼前消失了。我只能告诉自己：梁长坤，可能是你眼花看错人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给那家养老院打了电话，接电话的是一位普通工作人员，当我问起昨晚某某床的老人怎么样的时候，对方刚接班还不清楚，当她放下电话去打听的时候我竟然紧张得心“怦怦”乱跳，当时要作心电图肯定心率过速。“那位老人昨天夜里突发心脏病已经送医院急救了，现在的情况我不太清楚，喂，您是老人的亲属吗？”

听到这儿，我详细询问了老人所在的医院，放下电话就直奔医院重症病房。我让当班护士长给我查了昨晚的工作记录，还没等我找着名字那，那边一位下夜班的护士揉着眼睛就出来了说，那位养老院送过来的老人已经抢救无效死亡，头5点就推太平间去了。我一听脑袋就“嗡”一声，这时候我利用了一把自己刑警的特权，编了一个理由，让那位下夜班的护士陪我去一趟太平间，那位护士老大不情愿的把我送到地下室，把太平间钥匙直接给了说一指房间靠墙的一张床说：就搁那，今天养老院就得领回去了，你自己看去吧。

太平间这种地方咱并不陌生，之前由于工作的原因来过多次。但这么单独一个人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原因跑到这种地方来还是头一回。当时太平间里的日光灯坏了一个，灯光有些暗，屋里放着好几具尸体，都是头天夜里过世的病人，都还没来得及入冷柜那，里面安静极了，直有我脚步磨擦水泥场面的声音，打破了这里的安静。走进去时，我还在想：“太平间”这名最早也不知道是谁给起的，实在是太绝了，即回避了“死”字，又把这里面的境界全表达出来了。

按照那位护士的指示，我径直来到靠墙的一张停尸床前，掀开盖在死者头上的白布，灯光下我一看就确认是昨天在养老院看见的那位老人。当我正要转身离开这太平世界的时候，却突然发现这位老人身上穿着的衣服好象在哪里见过：洗得起了毛边的领口袖口，印有临终关怀养老院字样的制服--------难道？我仿佛又闻到了那股死神的味道，头直犯晕，我赶紧离开了太平间。出门后，还没忘向里边的死者拜了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