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吧，跟他做了一年多的邻居，至今我连他什么模样都没有看清楚过。”宋大个儿说：“倒不是我从来没见过这位邻居，见过他几回，这位从来都是戴着个帽子，冬天的时候脖子上还围着一大围巾，能挡上半边脸，夏天戴一个大太阳镜，要说他个子一点也不矮，能到我这儿。”宋大个儿用手在自己耳朵那比划着说：“可他总是低着个头，一点也不大方，瘦瘦的像个女人似的，不瞒各位，他刚搬来的时候，我曾上赶着和人家打招呼，人家跟没听见似的，根本就没搭理我。”

“没错，没错，这小子是挺个色的。”这时候一直老老实实坐在一旁的赵老爷子终于憋不住说话了：“这小子我也见过他几回，有一回还差点到进了他们家了。”原来，赵老爷子家的阳台此前曾漏过一次水，赵老爷子找了楼上好几回都吃了闭门羹，终于有一天晚上把楼上的那小子给堵家里了。“我敲了半天的门，正要下楼的时候，门开了，那小伙子留着个长头发还是个黄毛，他站在门里边看着我也不说话，我就跟他讲我们家阳台漏水的事，让他查一下自己家阳台是否有积水或是有什么情况，他点了点头就把关上了，还没等我想明白是不是在站在门口等着，那小子又把门找开了一道缝冲我说了句可能是空调漏水，对不起就又把门关上了。”

“那您还记得对方的样子吗？他看上去有多大岁数？”刘军赶紧追着问。“我还真没看清楚，那天楼道里的灯正好也坏了，但我记得那小子是个小白脸，眼睛挺大的，长得倒不难看，但脸上冷冰冰的一点表情都没有，让人心里不舒坦，看上去也就20出头的样子，应该是个80后。”赵老爷子的话刚说完，就引起周围几个居民的笑声，还有人搭话：“行啊老赵，你还懂80后那？”

赵老爷子根本没理会旁人接着对梁子和刘军说：“我们老家有一句俗话叫‘仰头的婆娘低头的汉’，意思就是说走路老是仰着头的女人和老是低着头的男人都是不好招惹的人，我看这小子就不是个善茬儿。”

边上有人对赵老爷子的话表示赞同但也有人发表不同看法：“现在说人家有问题为时过早，如今这些小男孩小女孩都是这样，对人都是爱搭不理的，尤其不爱和我们这些老头老太太打交道，人家管那叫做人低调。”

从社区出来后，梁子和刘军一言未发，好像各自想着心事。“如果真像姓宋那个大高个说得那样，这小子应该在所在区的房管部门有登记备案，但他要是租的房子或是借住什么的，就费点劲了，他在社区这块没有登记过，邻居对他的情况几乎一无所知，连他姓什么都不知道，就知道他是个男的。”刘军说道。

“你怎么知道他是个男的？”梁子反问。刘军听后一愣，嘴微张着看着梁子发呆。

“我是随口那么一说。”梁子笑了笑说：“我的意思是说，我们对这个人的情况一点都不了解，没别意思，你赶紧把你的嘴合上吧。”

五、失踪的双手

“这副教授住得地方也不怎么样啊？”刘军仰头看着眼前的一排两层简易房说。

其实，梁子和刘军也有同感。要不是他和刘军“深入”这个美院的腹地，他可能永远都不知道这个外表庄重而神秘的艺术院校内部其实和一般高校也没什么差别，至少从表面上看是这样的。这多少让他有点失落。

梁子从小就爱画个画涂个色儿啥的，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常常照着电视中的日本动画片中画剧中的人物，而且自认为画得颇为传神，这也许跟父母这辈的人唱戏有关，总得勾个脸儿动动油彩什么的。梁子曾经梦想过把这个“油彩”升级为“油画”，但可能是机缘未到就和这个儿时的梦想擦肩而过了。但今天第一次进入美术学院却多少唤起了他曾经的记忆，不由得有些感慨。

站在梁子前面的刘军就是个素描高手，多少案件的主犯都是在他的笔下原形毕露，像他这个年纪能达到这种境界着实不易。因为，画者往往是根据多名目击者的叙述才拼出一幅头像的，这除了有绘画的功底之外还要对人体结构和人物特点有深刻地理解，这需要一定的人生阅历和经验地积累才行，而刘军却能在此领域游刃有余，这不得不令人对他的“天分”称奇。在刘军来了以后，梁子就很少再动画笔了。

“你这么一个天才画家怎么就没上个美院啥的？怎么穿上警服了呢？”梁子冲着刘军的后背发问。“我确实喜欢画笔”刘军转过头来看着梁子，脸上挂着一丝神秘的微笑说：“但是我更喜欢枪。”梁子拍拍他的肩说：“于是这个世界少了一个艺术家，多了一个人民丨警丨察。”刘军用力点了点头显得颇为受用地说：“知我者梁子也，这就跟你这么好的身手没去当功夫明星却成了刑警一个道理。”

“我的话还没说完那。”梁子跨上了简易房的台阶头也不回地说：“亏了你没当上艺术家，要不还不定整出什么变态的事来那！”

“知我者梁子也！”刘军也跟了上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直奔这个简易楼二屋靠右的一个房间，看来是有备而来。

时间回到24小时以前。梁子正在警队开会时接到刘军打来的电话，他赶紧走出会议室，把门关好，这才接听电话。手机里立刻传来刘军兴奋的声音：“住赵老爷子楼上那小子的身份已经查明了，是美院的一个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