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国在兀术死后的优秀人才非常匮乏,导致朝政失控,完颜亶也为此丧了命。
这其中最显著的表现是在皇统八年至皇统九年这一年多的时间内,金国三师成员和最高行政机构尚书省成员的人事关系进行了极其频繁和迅速的更换,金国的帝后两党之争达到了一个非常激烈的程度。
皇统八年(公元1148年)六月,平章政事萧仲恭升为行台左丞相,尚书左丞完颜亮升为平章政事,很显然两位后党成员得到了升迁。
皇统八年(公元1148年)八月,尚书左丞相完颜勖领行台尚书省,而右丞相完颜宗贤则升为太保兼尚书左丞相,行台左丞相萧仲恭升为尚书左丞相。
这次的人事变动就显然有点纷繁复杂,先是后党成员完颜勖被降职,再是帝党成员宗贤得到升职,最后又是一名后党成员萧仲恭得到升职。
皇统八年(公元1148年)十一月,也就是兀术去世后不到一个月时间内,完颜亶又对金国高级管理层的人事关系进行了频繁而又复杂的变动。
首先是帝党成员宗贤被罢免太保、尚书左丞相之职,仅保留左副元帅的职务。
然后是后党成员完颜亮再次升职为尚书左丞相兼待中,原参政知事完颜秉德升为平章政事。
但这次变动不到半个月,被罢官的完颜宗贤再次官复原职,就任太保、尚书左丞相、左副元帅。
皇统八年(公元1148年)十二月,后党成员萧仲恭升为太傅、领三省事,完颜亮重新升为尚书右丞相,帝党成员完颜宗贤则升为太师、领三省事兼都元帅。
皇统九年(公元1149年)一月,太师宗贤被罢免官职,完颜勖被任命为太师、领三省事,右丞相完颜亮兼都元帅之职。
不到一个月时间,完颜亮再次升职为尚书左丞相,而帝党成员完颜宗本继任尚书右丞相,完颜宗敏担任都元帅之职。
但好景不常,被罢免的宗贤在一个月的时间内第二次重出江湖,被重新任命为太保、领三省事兼左副元帅。
从皇统八年六月开始到皇统九年一年为止,在这半年多的时间内,完颜亶对金国的重要管理成员进行了频繁而又复杂的变动,这些变动用两个成语来形容便是“纷繁复杂、眼花缭乱”。
当然造成这一人事变动混乱现象的主要原因有两个。
第一个原因是金国帝后两党在皇统八年的后半年时间内的政治斗争已经达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任何一方都想把对手置于死地,就跟唐朝中期的牛李党争一样。
如果要想在朝中击败政治对手,那么自已就必须在朝中占据主导地位,也就是必须能够控朝中的军政大权,所以两派人马在三师及行台尚书省的几个重要职务的争夺上是有权必争、寸土不让。
第二个原因还在完颜亶自己身上,由于完颜亶本身已经变成了一名间歇性精神病患者,根本没有能力和精力去处理一些比较复杂的朝政事务,这就使的他在对国内一些重要职务的任命上显得稀里糊涂,力不从心,一方面他很想扶持帝党的成员,以此来对抗自己的老婆,但另一方面他又经常精神犯病,再加上裴满皇后在宫中的横加干预,他又会去到处找平衡,提拔后党的成员。
所以完颜亶同志在皇统八年(公元1148年)后期的内心世界是相当复杂的。
一方面在痛失两个爱子后,完颜亶终日以酒度日,已经精神失常,无法以正常的状况去处理朝政,尤其是在兀术去世后,完颜亶失去了金国的中流柱,不得不亲自处理朝政的情况下,他的身体和精神状况必然会使金国的朝政处于一片混乱不堪的局面。
另一方面,在兀术去世后,一向和完颜亶患难与共的裴满皇后终于开始显露出了她内心隐藏已久的政治野心,大力培养自己的政治势力、积极插手朝政事务,而完颜亶在这种状况下,既对裴满皇后的干预朝政非常不满,但又无法公开撕破脸皮,向自己曾经的患难妻子展开政治清冼,所以只好在金国的帝后两党之间寻求某种政治利益的平衡,在这种内心极度矛盾的状况下完颜亶自然也没有能力去正确把握朝政事务。
在驾驭金国这列火车将近十五年后,完颜亶已经完全偏离了自己所应该行走的路线,金国正朝着一条没有前途、没有方向的道路行驶。
而皇统九年所发生的一件事情则导致金国这列火车彻底出轨,金国的皇帝完颜亶也最终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七、一件生日礼物引发的宫廷血案
公元1149年,金国皇统九年,少年天子完颜亶自从天会十三年登基以来,已经足足当了十五年的金国皇帝。
在这十五年中间,完颜亶大力推行汉化改革,把女真族的一些旧习陋俗进行了翻天覆地的大变革,使的金国从此正式走上了封建化的正规道路。
然而随着金国上下的国泰民安,完颜亶开始变得贪图享受,尤其是当他的两个爱子先后去世后,完颜亶的心理发生了极度的扭曲,从此变成了一名间歇性精神病患者,金国的命运也伴随着完颜亶的精神状况而变得更加风雨飘摇。
而皇统九年在金国历史上注定是将给完颜亶和金国命运带来深重灾难的一个年份。
皇统九年正月,完颜亶的小堂弟,宗干的儿子完颜亮过生日,本来这也就是一次普通的生日宴会,但由于完颜亮的特殊身份,这次生日活动就搞得特别隆重。
此时的完颜亮身兼尚书右丞相和都元帅,并且还是当今皇帝的小堂弟,皇亲贵族外加朝廷重臣的生日活动自然要搞得非常隆重。
作为金国家的皇帝,完颜亶出于对小堂弟及朝廷重臣的优待,特地派自己的亲信寝殿小底大兴国同志去给完颜亮送生日礼物。
寝殿小底是金国近侍局的直长之职,金国的近侍局从属于殿前都点检司,主要职责是掌侍从、承敕令、转进奏帖,官级只有正八品,其工作内容主要是帮助大臣们递交各种奏章和文件,也就相当于皇帝身边的贴身太监,只不过此时的金国还没有大量的使用太监,所以这类脏活累活还得由女真族人自己来承担。
大兴国从姓名上看是个渤海人,因为渤海人有相当一部分是以“大”为姓氏的,就像在高永昌作乱东京时负责镇压叛乱的辽国人大公鼎一样,大兴国是来自原渤海国的居民。
虽然作为一名小小的近侍局直长,大兴国只是个八品芝麻官,但作为皇帝完颜亶的贴身随从,大兴国却得到了完颜亶的无比宠信,每次完颜亶在宫中活动,必然会带着大兴国同行,就连完颜亶睡觉也要大兴国帮他看门,相当于是把大兴国看成了自己最信任的近臣之一。
所以这次给完颜亮送生日礼物,完颜亶自然要派自己的亲信大兴国前去。
而且,完颜亶所送的礼物也很有特点,并不是什么黄金钻石、奇珍异宝,而是几幅北宋年间著名宰相司马光先生的画像,其中的用意不言而语,希望作为后党的小弟完颜亮能够迷途知返,不要再帮助骄横跋扈的裴满皇后干预朝政,应该像司马光那样忠心耿耿的为自己效命。
本来这应该是一个好事,说明完颜亶头脑开始变得清醒,懂得了利用拉拢后党成员完颜亮来达到瓦解裴满皇后势力的目的。
但裴满皇后也不是吃素的,看到完颜亶的送礼行动后,她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欲望,决定实施自己的反瓦解计划,既然你能给完颜亮送礼,那我也能给完颜亮送礼,看看倒底谁能搞定完颜亮。
裴满皇后的这次出格行为终于彻底激怒了完颜亶。
因为从辈份上讲完颜亮是完颜亶的弟弟,弟弟过生日,作为哥哥送点礼物非常正常,但作为皇嫂的裴满皇后在完颜亶送完礼物后竟然再次送礼给完颜亮,这样的行为就显得非常嚣张,等于是在公开同完颜亶叫板。
而且完颜亶似乎还听到了这样的一种流言,那就是堂弟完颜亮和妻子裴满皇后之间好象还存在着某种暧昧关系,也就是完颜亶有被戴绿帽子的可能性。
所以完颜禀出离愤怒了,他决定对裴满皇后和完颜亮采取行动。
这本来是个非常正确的决定,完颜亶完全可以乘此机会打击裴满皇后和她的后党集团。
但完颜亶的间歇性精神病似乎又犯了,明明是裴满皇后和完颜亮得罪了他,他却既不处裴满皇后,也不惩罚完颜亮,而是很莫明其妙地把负责送礼物的亲信大兴国给痛打了一顿,史书记载是杖兴国一百,也就是打了大兴国一百杖。
所以说完颜亶同志的精神病犯起病来还真的是非常严重,按理说这次“生日礼物门”事件完全是裴满皇后一手主动挑起来的,完颜亶应该处置裴满皇后和完颜亮两个主要当事人,作为送礼的大兴国完全是个局外人,跟这件事情应该毫无关系,惩罚大兴国完全是完颜亶的荒谬之举。
因此完颜亶在“生日礼物门”事件中的表现只能有糊涂昏匮来形容,他的所作使的亲信大兴国彻底失去了对他的最后一丝希望,反而把大兴国推向了自己的敌人阵营,从而也导致了最终宫廷血案的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