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容道:“是啊!”
那狱警恼火道:“你不可以把要见的人一气全说出来吗,这样一趟一趟的,折腾人玩呢?”
我倍感无辜道:“我得打电话征求要见的人的意见啊,万一人家不愿意见我呢?”
说完,我也不等他继续驳斥,立刻掏出手机拨归复芳的电话,还是前天那个丨警丨察的声音,我开门见山道:“丨警丨察同志,您好,我就是那个归复芳的家属,我到看守所了,过来见她最后一面!她愿意见我吗?”
那丨警丨察自然也听出来我的声音,没有任何犹豫道:“我问过她了,她要见你,你去值班室办手续吧,我通知值班工作人员!”
我放下电话,对那狱警做无可奈何状道:“抱歉,警官,归复芳也想见我,还得劳驾你陪我一趟!”
那狱警气得浑身一颤,一扭头不理我了。
我们又来到值班室。
那值班工作人员已经有点哭笑不得地望着我了。
我无奈苦笑道:“警官,您好,劳驾您再给我办一次手续,我要去探归复芳!”
工作人员欲哭无泪道:“这次你又是归复芳的什么关系?”
我想了想道:“我是她的妹夫!”
工作人员皱眉头道:“那她怎么说你是她的小叔子!”
我大感愕然道:“小叔子?她说我是她小叔子?”
工作人员不屑道:“可不是,你可真不地道,连嫂子也敢沾!”
我急赤白脸道:“胡说,谁说我沾她了,再说,我怎么会是她小叔子,你快给她打电话,我要在电话里和她掰扯清楚!”
工作人员举手做投降状道:“得,我怕了你还不成,你快进去见了她赶紧给我走人,我惹你不起,记住,这可是最后一个了,下一个你就说是你亲娘,我也不让你见了!”
完了,赶紧给我登记开单,恨不得我立刻消失在他眼前。
我在那个满腹牢骚的狱警的引领下,来到归复芳的监室前。
归复芳的监室和梅盼盼、何蔚欢的都不在一个监区,要显得更加阴森、更加深幽、更加冷寂。
可能因为她对老百姓的贡献最直接,所以她的罪责最大,因此关押得更严紧。
狱警对着里头喊“XX003号,有人来看你!”的时候,我已经迈步走了进去。
归复芳先前沉坐在里边那个小屋的木板床上静思着什么,听到喊声,便缓缓抬起头来,一眼正好看到我,略一恍惚后,便咧嘴笑了。
那笑容灿烂大方、明媚和煦,没有一丝忧郁之情,也没有半点哀戚之色。
她和何蔚欢姐俩,真是不可理喻,马上就要押赴刑场执行枪决了,居然象个没事人一样。
我呆望她片刻后,轻轻叹了口气道:“归总,您受苦了!”
归复芳微微一笑道:“李局长怎么想起来看我呢?”
我略一迟滞后道:“归总舍身取义、杀身成仁,是我李智这辈子唯一敬佩的一个人!”
归复芳淡淡笑道:“这没什么,我主要是深切体验过老百姓为了房子所遭受的苦难,包括我至亲的人都是这么遭遇不幸的,我只是想努力尽自己一点微薄绵力,我想,但凡有点良知的人都会愿意这么做,包括李局长你!”
我苦笑了笑,满心羞惭道:“是啊,我们很多人都会有这种仁善的愿望,但是真正有勇气将这种愿望实现的却只有归总您,而且从您现在的气概来看,您应是早就料到了今天,就这一点而言,归总您是无可比拟的英雄!相应的,我觉得自己很渺小!”
归复芳默然片刻后,突然沉叹一声道:“李局长不必为此妄自菲薄,要知道,我跟你是不一样的,子丨弹丨射不射进我的胸膛,于我而言没有任何区别,所以我那也算不上什么勇气,反而是给自己出气!李局长你一向勤政爱民,才是最值得敬仰的呢!”
我听着归复芳有违常规的说话,颇觉新异,正要再说点什么。
这时那狱警在一旁实在听不下去了,不耐烦打断我们的话题道:“行啦行啦,这里不是拍马场,不是你们互相吹捧的时候,拣实质一些的快说,要没什么实质内容,那就到这里吧!”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倍感无奈,只好深深叹了口气道:“归总,你还有什么心愿未了,需要我继续效劳,我必将倾尽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