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月看着手心的钥匙,脸立刻沉了下来,肃声道:“李智,好啊,当了官,本事也见长了,敢受贿啦!”
我愣了愣,哑然笑了。
原来欣月担心这是行贿得来的,怪不得那么低沉。
欣月玲珑妙目不解地瞪着我。
我轻刮一下她的鼻子笑道:“放心,你老公四项基本原则是不会丢的,受贿?呵,我恨不得砍掉世界上所有行贿人的腿呢!我还会受贿!”
欣月疑惑道:“那你这房子是天上飞来的?”
我神秘笑道:“是我得到的奖励啦!”
欣月皱了皱眉头,紧问道:“什么奖励?”
我微微一笑,便将这套房子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明白。
我以为欣月听了就会长吁一口气,眉开眼笑。
谁知她不动声色听完后,突然不停地苦笑摇头。
我怔怔地望着她。
欣月长叹了口气道:“你怎么这么糊涂,你以为这真是方市长对你的私人奖励?难道你不知道这个小区是谁的吗?蓝翠园小区可是任帝厚倾注资本开发的一个项目!”
我茫然摇头道:“这个真不知道,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吗?”
欣月微苦一笑道:“你是不知道,据我了解,任帝厚在这个小区内最好位置用最好材料专门建了一栋楼用来酬谢对他过去和今后的事业做出过或即将做出伟大贡献的人物,坊间称这个楼叫‘行贿楼’,都已经传开了!现在人家送你一套,你说有什么关系?”
我听得面色大变,后背飕飕直冒凉气,半张着嘴,几不能言。
欣月抓过我的手,将钥匙塞回我手心,轻叹一声道:“好啦,幸亏知道得早,赶紧退掉吧,以后别随随便便接受人家的赠予就是了!”
我抓着那串钥匙,如同抓着一团火炭,沉沉地点头道:“好的,我这就去退,欣月,咱们走吧!”
欣月沉静地点了点头,见我知错就改,总算满意,对我微微一笑,亲热地挽着我的胳膊,往门口方向走。
当我们拉开门出来,对面房间正好也有一对男女开门出来,我随便抬头看过去,想点头打个招呼,当我们四目相对,不对,八目相对时,其中有三个人“啊”地失声惊呼.
而其中又有两个人眼睛瞬间喷出火来。
失声惊呼的三人是我、欣月、关兴,另外一个瘦瘦的女人很茫然地看着我们惊呼。
眼睛喷出火来的是我和关兴,我们恨不得把对方吃掉。
我做梦也想不到会在这栋‘行贿楼’里碰见关兴。
其实稍一细想,就没什么可惊讶的了,关兴只怕就是欣月嘴里的对任帝厚的事业曾经做出过或即将做出伟大贡献的人物。
关兴瞬间惊愕之后,迅速回过神来,他贼溜溜的眼珠子一转,看到欣月竟然亲热地挽着我的胳膊,眼里寒光一闪,突然怪笑道:“好啊,李局长可真有本事,一边和别的野女人偷情,一边还可以把老婆哄得这么开心,佩服,实在佩服!”
我吓一大跳,气得嘴唇直哆嗦道:“你这个混蛋,血口喷人,你不得好死!”
我一时心虚,不知道怎么应对这种突发状况,便只知用歹毒的话语来掩饰自己的慌乱。
我偷偷去打量欣月,生怕她被激发出昔日的创伤。
不过还好,欣月虽然面露愠色,却还算平静。
她突然将我的胳膊挽得更紧,对关兴淡淡一笑道:“关局长,那张照片我已经弄清楚了,原来是个误会,请关局长今后自重点,不要再来挑拨我们夫妻之间的关系了!我想你夫人也不喜欢你去做这样的事吧!”
然后微笑看着那个被突如其来的硝烟弄得茫然失措的瘦女人。
关兴眼里凶光一闪即逝,突然仰头哈哈大笑道:“哈,要不我说李局长很有本事呢,竟然可以将触目惊心的偷情场面解释为误会,而且还可以让老婆信服,厉害,实在厉害,那好,误会一次可以,总不会误会两次吧,李夫人,好好欣赏你老公的勇猛表现吧,哈!”
正在我和欣月错愕不已的时候,关兴突然从兜里掏出一物,举在欣月眼前,怡然自得地笑望着。
欣月眼睛瞬间睁大了,身子一颤,蓦地一把从关兴手里夺下那张照片,定睛看了一眼,脸色瞬间铁青,一把甩开挽在我胳膊上的手,另一只手甩手将照片甩在我脸上,一言不发,愤然离去。
我一时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以为就是上次那张照片被关兴又拿出来刺激欣月,心道,欣月不是已经释然了么,怎么还这么大的反应。
便不明就里地捡起已经飘落在地上的那张照片,皱着眉头看了一眼,顿时吓得我魂飞魄散,我一脸惨白,颤抖着手指指着关兴已经说不出话来:“你,你,你......”
关兴面目狰狞,拽一下那个不知所措的瘦女人的胳膊,哈哈大笑着,扬长而去。
我再看一眼那张照片,那上边展映的正好是梅盼盼状若癫狂地撕扯我的衣服要和我行欢的场景,取景取得相当有技巧,根本看不出我是被动的,而所能看出的尽是我和一个女人正在臻于极乐状态。不过其实我和梅盼盼真正的极乐是在太平间发生的,那私家侦探毕竟还是不够敬业,不敢进太平间。
关兴在银都大厦门口对我狠狠地说“要不让我付出沉重代价,他就不信关!”,我根本没怎么往心里去,也确实没想过他会故伎重施,结果,我真地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我眼里不自觉地泌出了凄楚的泪花。
我默然呆立了好久,感到脚底有点麻了,便带上门,机械地将照片和钥匙放进兜里,然后象个行尸走肉一样下了楼,走出楼门外,在那片青草地上,迎面走来一个略有点熟悉的面孔,他还冲我微微点头打招呼,我都没理他,径直走过,不是我不礼貌,而是我确实已经没有人类的心神和思维了,对外界的感觉完全凭动物的生理反应。
后来我知觉回来一点,模糊觉得好像是毕行长。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家里,我的心里又开始有一点点微微地跳动了,我竟然还奢望欣月有可能在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