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

我托腮望天陷入无休止的思考状态中。那段时间女人们都善意地叫我：思想者，全名是：胡思想者。而我最喜欢说的一句话是：让我们来思考人生吧？我逮着一个机会就让人跟我思考人生，结果把人全给吓跑了。

然后波波提醒我：“其实你应该跟我们说思考爱情……你这样说大家肯定刷一下就围上来了。”我不解：“爱情？爱情有啥好思考的？”波波说：“这你就不懂了吧，爱情也算是人生的一个分支啊。综上所述，思考爱情＝思考人生，也算是符合了你的主题了。”

于是晚上的时候，我想了想波波的话，在被子里望着天花板小声说了一句：“亲爱的，让我们来思考爱情吧——”

下一秒钟，几乎是同时的，所有的女人都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异口同声：“好啊好啊！”啧啧，到底老大就是老大，还是波波厉害。

我又说：“其实爱情也是人生的一种，所以我们还是先来思考人生吧——”

“切……”众人又是异口同声，再一起缩回去，啧，那动作真是统一。哼，这些死女人……

“唉……”我幽幽地叹息一声，慢悠悠地说，“真是举世皆浊我独清，举世皆醉我独醒，高处不胜寒，孤独啊……”

嗖一声，飞过来一个什么东西。是个纸团，但是老鬼严肃地说：“你不要小看它只是个纸团，那是我意念中砸给你的一只臭鸡蛋，不，一只臭鞋。”哈哈……鸭子们叽咕叽咕笑。

嗖嗖嗖，又飞来几个纸团。我问三三和吴敏：“这次你们砸的是啥？臭白菜叶子，还是臭西红柿？”

三三说：“都不是，看她砸得过瘾，所以我们也试一下。”

“一群傻女人，听见爱情就走不动道的傻女人，哼！一个思想者倒下了，还有千千万万个思想者站起来！……啊，老鬼你站起来干什么？”

老鬼说：“我就是想把你身上那个思想者的鬼驱走，来波波，你们帮帮我……”

“好啦……你们别闹了。”波波说，“其实猪说的有道理啊。难道人生里没有爱情吗？猪好容易有理想一次，你们就别再给人家泼凉水啦。”

我不乐意了：“什么叫好容易有理想啊？人家一直就有的好不好？只是懒得跟你们说而已……”

“哦？那你的理想是什么？”老鬼饶有兴致地反问。

我翻了翻白眼，说：“凭什么告诉你们……你们先说，我就说。”

“好！”三三第一个说，“我小时候理想是当个老师，现在想当个批评家，把那些什么狗屁大家都批得体无完肤！。吴敏你呢？”

“我小时候想当科学家啊……还出国留学啥的。”吴敏说，“现在啊，我就恨不得把每个人的八卦都挖出来！嘻嘻。”

“还说不是狗仔……”老鬼说，“嘿嘿，我想当作家，还是特出名那种。不如我现在就给你们签几个名吧？”

“切，瞧你粗枝大叶的，还当作家？哈哈……”波波嗤之以鼻，“我嘛，嘿嘿，我想当官。权力越大的官越好……到时候看谁不顺眼，可以来阴的，用官帽子压死他！哼哼……猪，你呢？”

“我？”我茫然道，“我小时候特别想嫁给一个卖西瓜的男人！那样我就可以每天吃好多好多的西瓜！现在我在想，既然我那么喜欢吃西瓜，不如自己卖好了！”

“唉……”波波叹一口气，“学中文的谁不想以后成名成家啊，猪啊，我服你了，你倒是想去卖西瓜。这就是你这些日子思考出来的结果？”

“我……”我脸红了红，辩解道，“我可以到时候一边写诗一边卖西瓜！”

“哈哈，”老鬼笑道，“猪说的卖西瓜只是个比喻吧？猪，你是不是想学莲花了，也自己做生意？”

“所以我才说要你们一起来思考人生嘛……”我说，“其实我小时候也想留学啊，不过大了就知道这实在是个梦想罢了。我在想，要做什么人生才算是有意义?莲花只是开了个小店就变化那么大，开店这件事，对她的人生肯定是相当的有意义！其实……我也不是一定要做生意啊。我就是在想这个事……嗯对，意义。”

宿舍里一片静默。我都担心她们听睡着了，心想妈的，看来这意义果然是只能够让哲学家们讨论的……突然波波说：“猪，那你觉得什么是意义？”

我想了想说：“大概就是你做过一桩事后，觉得很满足吧，开心。”

三三突然说：“那要是收拾了文静，我也会觉得很满足和开心，这么有意义的事，你为啥不同意？”

呃……我说：“你这不是胡搅蛮缠么……我就是在想，我们毕业了都能去做些什么呢……肯定不能每个人都去当诗人，再说当诗人又不管饭……美丽说她当初在广州换了十几份工作，哎你们说，工作真有那么难找吗？”

大家都沉默了。“不知道啊，”老鬼闷闷地说。是啊，有谁知道呢。算了，该来的到时自然会来，思想者要暂时停止思考，困了，该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