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
因为多了一个吴敏,本着不可残害祖国花朵的原则(哪怕只低半级也是花朵),我们把内部绝对不可告人誓死不可告人秘谈会的地点暂且移到了酒吧。黄昏时基本还没客人,就我们四个女人情绪激昂地躲在角落里借着音乐的掩护叽叽喳喳。
“怎么能这样呢!猴子太过份了!”三三第一个拍案而起。“平白无故就怀疑一个人的清白!”
波波则一脸怀疑:“猪,你不是上过猴子吗?这他还能怀疑?”老鬼附和:“就是!再说第一次要出血的,猪,难道你没有……”
“喂喂喂,你们在说什么啊?说点我听得懂的好不好?”三三急了。马上又反应过来,指着我嘴巴张成个O形:“你你你们……”我微微一颔首,算是默认了。
我仔仔细细地回忆了一遍那个除夕之夜,有些迟疑地说:“好像是有血的……不过……不过猴子说是他的……”
老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逗你的吧?”
波波说:“想想,再好好想想。大姐这是你们的第一次啊!你不可能什么都不记得了吧?”
我又使劲想了想,想出一脑门汗来:“那晚我喝醉了呀……真什么都记不得了……”
波波一脸的恨铁不成钢:“那床单呢,床单!第二天你没看??”
我脸哭丧得更厉害了:“我第二天起来头疼得厉害,床单看都没看就一股脑儿丢进洗衣机了……”
……三个女人都安静了,都一副被我打败的表情。半晌后三三还是不甘心,问:“猴子干嘛说血是他的?他又不出血!”
“他说是被我挠的,我指甲长……”我说。
“为什么要挠啊?”波波很好奇。
“废话,疼呗……”老鬼一边看手指甲一边替我回答。我们的眼神一下子齐刷刷地看向她,然后全都做出一幅“啊原来你也做过”的了然状。
“做那事儿啥感觉啊?激动不?兴奋不?”三三不耻下问。
“喂你们今天是来讨论做爱的还是帮我的啊?”我没好气抛出一句。
“这不有两位前辈在嘛……”三三说,“咦波波,你和李白都那么长时间了,你们做过没?”
波波咳嗽两声:“猪,说花猪的事。嗯。”
于是继续声讨小猴儿。老鬼一脸痛心:“猴子太不是个东西了!就算你跟东瓜……哦不,面瓜做过了,又怎么样嘛!那都是在跟他以前的事了!”
“我根本就没做过好不好?他那是无中生有!”我开始激动了。
“好啦小声点,小心把服务员招来!”波波压低声音说。
“不过老鬼说的也有道理,”想了想我又说。
三三却说:“我倒觉得猴子的疑虑情有可缘……毕竟面瓜都在那斩钉截铁的说了。第一次啊,人人都想要个完美的第一次啊……”
老鬼说:“第一次是很重要,不过也没重要到为此就否定一个人的程度吧?切,女人又不是为那层膜活着的。照你的意思,如果猪之前真跟面瓜有过了,那她现在就该去跳河自杀了?”
三三说:“你别断章取义好不好,我根本就不是那意思……”
我忍不住再次强调:“我跟面瓜没有!没有!!”
波波叹一口气,朝沙发上一靠:“还是我好,没有男人的日子,轻——松!”
“切——”我们三个都对她嗤之以鼻。
“不如这样好不好?”三三提议,“等会朱古力来了,我们问问做为男人的看法好不好?”
“你怎么问啊?”波波说,“再说也没那必要。照我说啊,猪和猴子都该各打五十大板。花猪太冲动,猴子呢,也真是的,都跟有人过经验了还要起疑心,哪怕你有疑心了直接问猪也行啊,可他倒好,一上来就从心里一棒子把猪打死了。”
老鬼说:“可能猪比较倒霉,没有出血……”
三三说:“难道只能从有没有血判断是不是第一次么?那多简单,每次都挑大姨妈来的日子做,每次都是第一次。哎老鬼你说说,你出血了没?”
“讨厌啦!”老鬼恨恨道,“怎么又扯我身上来了!”
(134)
那次讨论终究没能讨论出个什么子丑寅卯来。倒是朱古力像是看出什么一般,私下里问我是不是和小猴儿出什么事了。见我不肯说,他倒也只是笑笑,说,有事就来找我。
老鬼问我为啥对小猴儿这么生气,我说他居然相信别人的话都不肯相信我——老鬼失笑,说:“你自己不是也从来不相信他吗?”我哑然。
我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我对这事显得这么冲动,有时我都搞不明白,我的气愤,到底是对面瓜还是小猴儿?就算是那次我没有流血让小猴儿有了疑心的理由,就算是我和面瓜真的做过了,小猴儿就能以此为理由否定我对他的感情?就像老鬼说的一样,那都是以前,以前的事了,现在去计较,有什么意义?更何况我和面瓜以前根本没发生任何实质性的事——什么,这也要计较?那好,我没什么话可说了。
过了几天小猴儿请杨剑给我带了一封信。信上说,我对他有误会,他希望能把这误会解除掉。老鬼说这是个机会,猴子难得这么主动,和好吧……我笑笑,把那信拿起来,刷刷撕了个粉碎。
——我不是不想和好,虽然我也觉得那天我做得过份了些——只是想起那天他的眼神,我的心就会坠下去,坠下去,直坠入无底深渊。那感觉太可怖。我一开始只是以为自己在他的心里还不上莲花,直到那兜头浇了的一桶凉水突然让我彻底明白,原来在他的心里,我任何人都比不上。
还是波波说的对,没有男人,至少轻松。而且家乡搬迁在即,我想回家看看。所有人知道我这个决定都大吃一惊,波波说:“猪你可要想好,你这一走实际上就是给莲花腾出了机会……”
“腾机会好啊,”我淡淡一笑,“反正我也不想再这样纠缠下去了。没劲。”
我搞了个假条,请了一个月的长假。朱古力在这事上功不可没,假条是他帮我找医生开的。他问我为什么要请假。不知为什么我没告诉他说我家乡要搬迁,却说:“没什么……突然觉得上学挺没意思的。”
朱古力笑,说:“是上学没意思还是恋爱没意思?”
我想想,说:“都没意思。哎,你相机借我用用啊。”
“没问题!”朱古力说,“既然你觉得没意思,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跟我一样,退学吧?”
“啊?退学?”我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哈哈哈,”朱古力大笑,“傻妞,我逗你玩呢!”
——第一次听人叫我傻妞,感觉居然还不错。仔细想想,我可不是傻吗?朱古力又说:“你一走就是一个月……我想你怎么办?”
“哈哈……你今天的发型好帅!酷毙了!”我伸手去摸他的头发,顾左右而言他。
不想他却就势抓住我的手。“你还想让我等多久?”他轻声问,眼神炽热,却又似乎带几分戏谑。
“哈哈,哈……你今天穿的衬衫也蛮帅……很衬你啊,嗯还有裤子,哇你皮鞋在哪儿买的?型好,擦得也好亮哦!”
“臭丫头!”朱古力给了我一记爆栗。
(135)
我跟美丽说我打算回家了。美丽说你是想找面瓜算帐啊,可人家也在学校里呢。我说他的QQ?电话?不要告诉我他没有给你留——或者你直接告诉他,我回家了,并要他也回来,就行。再我回家是要留念啊,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马上我们的故乡就要没有了,你就没一点点伤心吗?不如你也回来吧……哦你暑假刚刚回来过。
美丽却不以为然,她说:“再留念能让你留一个月啊?就我们那镇子,还没屁股大的地方,一天就能走全乎了。你还不就是想玩……哎,等你看够了不如来深圳玩?车费食宿全报销,还全天24小时供应帅男,爽吧?”
走的那天,天阴沉沉的,仿佛有雨瞬间就要泼下来。大家找了个饭馆一起搓了一顿,说是为我饯行,我看还不如说是那帮女人想找个机会打打牙祭。三三吃完说还有事先走了,吴敏也走了,剩下波波和老鬼送我。老鬼看看天跑到隔壁商店不由分说买了把雨伞送我,我嘲笑她,我一会儿就坐火车了,西安下雨难道别的地方也下啊?老鬼说瓜娃你懂啥!这就叫未雨绸寥……波波哈哈大笑,说你才瓜啊,那个字读缪不是寥!还中文系呢,啧啧……老鬼不信,说就寥,寥寥寥!
两个女人在那争得脸红脖子粗,我抬头看看浓墨重彩的天空,阴得像块能拧出水的抹布。心下萧索,不由轻轻叹口气——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也喜欢叹气了呢?小时候只要我一学大人叹气我妈就教训我,说小孩子家家,叹什么气!
现在我开始自觉地叹气了,是不是因为,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我回过身去,是朱古力。他说:“我刚忙完就来找你了,生怕赶不上。那,相机给你,收好了。”
老鬼看见一下子跳过来,不满道:“朱古力!我上次向你借相机用几天你都不借,说借给别人了!不带这样的啊,严重不平等待遇!”
朱古力嘿嘿一笑,也不解释。转身走远去拦出租车。波波看着他的背影赞赏地摇头:“啧啧,这风度太帅了,太淡定了……唉猪,你说你到底对朱古力有没有感觉啊?没感觉我可就上了啊!……”
我哈哈一笑:“上吧,本女王赏给你了!”老鬼又开始不平:“呦是哪个女人先前还在说,没男人的日子,轻——松——!一转眼就又开始发春了啊?”
朱古力转身冲我们走过来。几个刚还在嘻嘻哈哈闹成一团的女人立马噤声,扭头的扭头看天的看天。朱古力说:“这里不好打到车,我们向前走一段吧……咦,你们干嘛都这样看我?”
老鬼谄笑上前:“男士优先,您走前面……”
朱古力今天没有调笑,他奇怪地看了我们一眼,走了。我们在后面继续对他的背影评头论足,波波说:“哎你们说他哪里最帅?头?腿?还是中间?”
这句话却给朱古力听到了。他一脸坏笑地回过头来,说:“我哪里最帅?当然是中间了……猪,你要不要验证下?”
我大囧,哈哈笑:“您老请……”一回头和老鬼两个人同时去敲波波的头。波波一脸无辜:“我说的是他的胸嘛……你们想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