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
我又一次来到了小猴儿的宿舍楼底下。这次我往楼下一站立即就有人帮我传话:“猴上树!你女朋友来找你啦!”然后不到两分钟小猴儿就BIU一下出现在我面前了。
我伸出手捏了捏他的鼻子。问:“还好使哈?”小猴儿一脸尴尬地打掉我的手:“干嘛呢?”我满面笑容:“咦没事?要不再擤个鼻涕试试?来,我这儿有纸……别怕我不嫌脏。”
小猴儿哭笑不得,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我怒吼一声:“刘——君——!”乖乖,这狮子吼功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好多人,许多双目光齐剧刷向这边看来。我却不管,一仰手,劈头就给了小猴儿一耳光。我全身的愤怒都集中在这记耳光上,小猴儿措手不及,被打得踉踉跄跄往后退了好几步。周遭那些本来还嘻嘻笑着的眼睛立马瞪圆了。
小猴儿脸上的表情僵住了。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我,我看见他的手在身后捏成了拳头,缓缓地,又放下了。
他说:“花小容,你疯了?”
“你才疯了!你全家都疯了!”我只觉得火苗在头顶上蹭蹭直冒,“我还以为你不来找我真是因为莲花,却原来根本不是!你一直在怀疑我!你觉得我不是……刘君!你这个混球!”我左右看看,旁边有个花坛,我抄起一把土就向他砸过去,“伪君子!王八蛋!你给我滚!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小猴儿抖抖衣服上的土,煞是狼狈。神情倒还是镇定,他说:“这是男生宿舍,你让我滚哪儿去?”
我一愣。周围有私私的窃笑声。小猴儿现在也明白过来了,他说:“小容,你听我解释……”
“你解释什么?美丽都已经全告诉我了!”我逼近他,眼中杀气腾腾,“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你让我恶心!”
“……”
我低头看看手腕上的那块男式表,那还是当初我在车站把表丢了后,小猴儿于是把他自己的“赔”给我戴了。艾叔送的那块我撂家里了。现在却有点后悔,至少应该带来,压箱底也好么!——否则把这只摔了,我戴啥?
电光火石之间,小猴儿说:“别……”刚发了一个“B”的音,就只见我一把扯断了表带子,再往他脸上狠狠一摔。他脸色失血样的惨白。
全场安静。小猫表从小猴儿脸上滑落下来,吧唧一声摔到地下。小猴儿身子挺得笔直,像雕塑般一动未动。不知是谁滑稽地喊了声:“好!够爷们儿!”还拍了几下稀稀落落的掌声。
那表显然是生得过于坚硬了——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有一点点红,从他额头上的皮肤沁出来。那红慢慢变大,成了细细的一缕,缓缓地顺着眼角滴落下来。周围有女生吃惊地捂住了嘴巴。
我也想像那些女生那样把嘴巴捂起来——我跟她们一样吃惊,难道帅哥果然就比寻常人皮要生得薄,居然这么不经砸?但脸上却是面无表情兀自不动。反而脑海里闪电般掠过我妈把菜刀架在脖子上的场景,那血糊糊把白都染成了红的毛巾……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捂住嘴哇一声,再也顾不得许多,跑了。
(132)
“他们都是怎么说我的?”我一边慢条斯理地削一只苹果,一边问老鬼。
啪!啪啪!老鬼一边学我打人的姿势,一边眼冒星星眼地心生向往:“太帅了!花猪,你是我的终极偶像!赶明儿吴明要是敢不听话,我也这样啪——啪——两下!哎波波,我说你那天在酒吧怎么没给李白也来这么一下?多解气!”
“行了吧,”波波不以为然,“气是解了,可你看花猪现在呢?一个苹果削了都快一个小时了还没削完。”
“现在学校里又传疯了,花小容怒扇薄情郎,扇到对方流血了还一点不怜悯作呕吐状就走了。”三三在宿舍里因为消食而来回踱步,“猪,你心肠未免也太狠了吧?人家都流血了哎!”
“跟你们解释多少次了,我晕血……”我有气无力地反驳。
“回来了回来了!吴敏打探消息回来了!”老鬼突然看着窗外大叫。我被她叫得一哆嗦,刀子一滑,就割手上了。
我把手指放到嘴里吮。被三三拉出来,说:“血哎!猪,这是血哎!你为啥不晕?”几个女人像斑鸠样叽咕叽咕笑。
“我……”我还真是无法反驳。连她们都不相信晕血的解释,那小猴儿就更是不会相信了吧?
吴敏进来了。大家立马围上去,眼睛瞪得溜圆。唉,八卦就是女人生命的源泉啊,这话果然不假。我故作淡定地还在削那永远也削不完的苹果,耳朵却早已经支楞起来了。
“经过我多方查探,深入走访,四下追踪……终于搞清了真相!”吴敏喝了口水便开始滔滔不绝,“刘君——啊不,猴子,只是稍微破了点皮,流了点血就止住啦!小容姐,你真野蛮耶!一只表都能把人砸出血!还砸得人连吭都不敢吭声的……我真崇拜你吖!”
“打住打住,说重点!”老鬼她们齐齐抗议。
“说完了呀?”吴敏一脸无辜。
晕,这就完了?别说我了,女人们就不会干。
老鬼:“猴子的反应呢?”
三三:“对呀,猪走后他是啥表情?痛苦还是愤怒?高兴还是悲伤?”
老鬼对三三:“你以为猴子脑袋进水啊,被人劈头盖脸连骂带打还自个儿乐上了?他又不是杨剑……”
三三愤怒:“杨剑怎么啦?”一边的吴敏小声解释:“贱呗……”
波波白老鬼一眼:“好啦!都扯哪儿去了!猴子回宿舍后有没有说什么话?”
……
吴敏看我一眼。我这才想起来作为当事人,我也要表示表示才对,于是说:“那个……他额头上伤咋样?我跑后啥反应?”
吴敏这才笑嘻嘻地说:“听说只是蹭破了点皮,没事啦。猴子蹲地上把那块表又捡起来了,还盯着看了老半天,才回宿舍去了。噢表情……他们说他脸上没啥表情,啊就和小容姐你现在一样!哦还有,我问杨剑了,他说猴子回宿舍后和别人吵了一架,别的没什么。那人嘲笑他是气管炎,怕老婆……”吴敏吐下舌头。
“唉猪啊,你的苹果削得只剩一个核啦!”老鬼叹气。女人们哈哈大笑。我一怔,没好气地冲她们皮笑肉不笑地一龇牙:“嘿嘿?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