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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七个黄昏,杨剑都一副认罪状站在我们的宿舍楼底下。三三始终面无表情无动与衷。我们好奇为了一个party两个人就能闹得这么僵?后来才得知原来party上,杨剑的前女友也去了……但三三却不知情,杨剑没有告诉她那女生的真实身份。三三说她绝对不能忍受男友的有意欺瞒,她说欺瞒便是背叛的前兆,她一定要把这前兆扼死在萌芽里。
杨剑每天一捧鲜花在楼下扮痴情男子,惹得其他女生围观驻足。他脸皮够厚,还和那些女生开玩笑,三三看在眼里更加生气。我们都劝她算了吧,一连七天,这也够有诚意的了。总要给人家台阶下。三三说你们看看他嬉皮笑脸的样子,哪像半点有诚意的样子?波波说人家就跟女生说句话而已,你这飞醋也吃得太厉害了吧?三三就有点脸红。
最后是我们集体把三三绑架到了楼下。杨剑喜出望外,立即手捧鲜花单膝跪地,又是惹得一大群女生哇哇乱叫。女生到底是爱浪漫的——三三哪里还端得住?早已满面绯红幸福藏都藏不住。
吴敏才上大二,疑惑地问我们:“为什么三三姐那么善变,本来那么恨杨剑,一下楼就不恨了?”我们哈哈大笑。老鬼拍拍她的头,说:“小鬼,这就叫爱——情!”还特意拖了个长音。
“爱情?”吴敏搔搔头,“如果爱情就是这样反复无常说变就变,那我还是不要了……多烦呀。”
而我在想,吴敏还真没说错,爱情可不就是反复无常,就像我和小猴儿,小猴儿和莲花,朝令夕改瞬息万变。你根本不能预料到,明天又将会发生什么。而这时我妈打来电话说,因为三峡蓄水,我们居住的镇子整个要搬迁。那也就意味着,那个我从小长大、玩耍的地方,将从此彻底消失在水平面之下。地球上将永远不会再有一个叫木头镇的镇子,而那个镇子是我生长十几年的故乡。从此,我没有故乡了。
我先是失去了家。现在,我连故乡也没有了。
——搬迁的事,断断续续说了好几年,然而谁也没有把它当回事。因为大家都认为我们所处的位置够高,会没事。然而这终于成真的了。我妈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的心是木木的。她说,到年底时全镇都要搬光。她说,暑假你不回家,这下等你再回来时,你已经看不到自己的家了。
小猴儿也得知了这条消息。我不知道他心里是作何想,是高兴还是忧伤。我们将要搬到一个漂亮的新城里——在那个新宅地,我家和他家自然是不能再作邻居了。老天显然不会再给那么好的运气。
而美丽呢?面瓜呢?方小玲呢?他们又将何去何从?我突然只觉得从未有过的疲倦。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诸事繁杂都纷之沓来,纷纷扰扰无有停息。我多想像小时候那样,不喜欢什么,要什么,大喊一声便是,自有我爸屁颠屁颠地给我弄好。那是多么简单而快乐的状态。遥远的状态。当水位上涨,当一切都被洪水淹没掩埋,我的记忆,我的童年,就将从此失去载体,只成为虚无的影像,永远孤独地飘荡在岁月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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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QQ上问美丽这一切究竟是他妈怎么了?她躲在屏幕后面捂嘴吱吱吱地笑。我气愤地一连发了十个捶子砸过去,让你笑笑笑,砸死你!!!
然后她说老花啊,长大了吧,傻眼了吧。不急……老刘我就是这样一步步走过来的。
我急了,说你那与我这有半点毛关系啊?我真后悔!她问后悔什么,我说,后悔你在西安的时候没半夜里把你掐死!
美丽说:“掐死我干嘛,要掐你也得掐猴子啊。啧啧,可惜我不在现场,看不到好戏……唉,我说那个莲花,真的很丑么?”
我说:“不丑啊。如果只看半张脸的话。”
美丽说:“小猴儿的品味可真奇怪……不过我明白了,只看半张脸么。再说女人关了灯还不都一样……”
我真怒了:“他们还没有做过!”
美丽发个吃惊的表情:“你咋知道?”
我:“(砍刀)我当然知道!!!!!!!!!!”一连用了十个感叹号。
美丽叹一口气,说:“好吧……哦,不过说到这儿我想起来了,我得告诉你一件事。本来我想暂时先不说的,不过呢,现在又改变主意了。那个,你还记得面瓜吗?”
面瓜?我怎么会不记得?甚至他和小猴儿的那次打架我都还记忆犹新。不过美丽的下一句话让我立马就晕了,她说:“面瓜和猴子在暑假里又打假了。”
暑假小猴儿回家,几个男生搞同学聚会,地点就在面瓜的家里。把他也叫去了。一帮人都喝高了,开始胡扯瞎掰,又开始叫嚷着一起看毛片儿。最后毛片儿没看成,因为面瓜嘲笑小猴儿肯定还是个雏儿呢,就当年那枚儿童小牙刷……哈哈哈哈,众人一起大笑。男生们就问面瓜,那你肯定开过荤了?哎,你上过的第一个女的是谁?
面瓜确实是喝高了,脑子都喝糊涂了,因为他想都没想脱口而出的三个字是:花!小!容!本来就已脸黑黑的小猴儿一听到我的名字立马就由黑转紫,立即就把面瓜的衣领拎起来了。小猴儿已经不再是中学时那个懦懦弱弱连单杠都上不去的小弱孩,他打了好几年的蓝球,已经打出了一身的力气和肌肉。随即两个人便摔打在一起。小猴儿一迭声问:“你刚才说是谁?是谁?!”面瓜怒目相向:“花小容!就是花小容!!……”众人愕然想劝阻,却谁都喝得身子发软,眼睁睁看着他们两个抱着一团你一拳我一脚从沙发滚到茶几上,又踩着一地的玻璃渣子滚到地上。美丽说那帮男生太缺德了,分明就是故意不劝,反正在面瓜自己家里砸坏东西也不关他们事。
“最后呢?”我问。
“最后?”美丽笑,“乌龟和王八打架,能捞着什么好?人面瓜从小就是靠混混儿起家,小猴儿能打得过他?”
“呸,你说话真难听!”我啐她,“他又输了?”
“没输没赢。男人喝醉了酒还真是往死里打,面瓜被打掉了两颗牙,小猴儿的鼻梁折了,像猪头样肿了一个月,哈哈,连话都说不利索。”
“……”
“那阵子我不是也回家了吗,小猴儿就跑来问我,问你和面瓜是不是真的。甚至把你们春节的事都跟我说了。他问我是不是你那时太寂寞了,和他上床只是利用他……啧啧,猴子在怀疑你到底是不是处丨女丨呢。哎老花,我也一直在想这事呢,你和面瓜以前真的做了嘛?”
“……”
“喂,你好歹吭个气儿啊?死了?”
我说什么?我已经快被气晕了。又是一把菜刀丢过去,我匆匆下了线。下线才想起来为啥刚才没找美丽要面瓜的QQ号,否则我不把他骂个狗血喷头骂得他满地找不见牙我就不姓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