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不仅仅是姜闻，连张谦自己，又何尝没有野心呢？

身为堂堂的七尺男儿，有谁不希望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只不过，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羁绊，很多人会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因，不得不放弃自己的野心，但如果有机会，又有谁会轻易放弃？

最起码，张谦扪心自问，如果自己没有福利院的那些牵绊，会这么心甘情愿的给赵浮生做司机做助理么？

答案不言而喻。

如果没有福利院的那些弟弟妹妹，可能张谦当初不会退伍，而是继续战斗在边疆了。

赵浮生没有再说什么，张谦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好。

而在并州的宾馆里，姜闻坐在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赵浮生走了，姜闻看了一眼还在认真改剧本的李阳，摇摇头，觉得有时候无知真的是一种特别的幸福，最起码，李阳不用考虑那么多。

而自己，在赵浮生那番话说完之后，现在居然有一种脑子发热，想要做点事情的冲动了。

“搞一下？”

姜闻自言自语了一句，犹豫着。

男子汉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有时候不管是为了金钱权势，还是为了红颜知己，偶尔头脑发热一次，说不定会一生受益。

当然，也有可能会一辈子都背沉重的包袱。

但人活着，如果连赌一把未来的勇气都没有，还有什么意思呢？

咬咬牙，姜闻忽然对李阳问道：“老李，你觉得，你这个戏，拍出来要是在电影院映的话，能卖多少票房？”

李阳一愣神，随即抬头笑了起来：“你这个人，没喝酒怎么醉了呢，总局那帮人，怎么可能让这部戏过审。”

现行的电影审查制度是九七年由广播电影电视部发布的《电影审查规定》，按照规定，国家实行电影审查制度，广播电影电视总局设立电影审查委员会和电影复审委员会，负责电影片的审查和复审工作，并对电影可能涉及的政治、化、意识形态、社会道德、生活方式等各个层面制定了相应的审查标准。

电影审查委员会，由国家****组织的电影审查委员会，共有三十七名成员。主要负责电影的审查工作。每一部电影拍完后，需经过电影审查委员会决定是否能够演。电审会委员掌握电影生杀大权，但审片时却毋须全部到齐，只要大多数到场即可。

具体的审查流程是：由制片单位向电影局递交一份审查申请书，接下来是审查委员会看片，并正式进入审查流程。

看完片子后，委员会拿到一张表，表格有“通过”、“修改后通过”、“修改后再审”、“不通过“”四项，委员们根据自己的观影感受和判断，在其一项下面画钩，然后再根据自己对影片的总体评价打分。如果有人选“修改后通过”或“修改后再审”，会把修改意见写下来。

当然，一些特殊领域的电影，会请那个部分专门委员出面，如大家都知道保护未成年人任务是交给妇联的，有关未成年人的影片可能由妇联的代表来广电看，也可能是广电先把片子拿到妇联去看，妇联同意了，再由广电的这些专家来审。

像李阳这部《盲井》，到时候肯定会征求晋西省广电局的意见，毕竟这反应的是晋西煤炭产业的故事。

而走完这些流程之后，电影局会向制片单位回复一份“修改意见”。制片单位必须在三十天内，针对电影局的“修改意见”进行修正并回复结果，再递交审查委员会复审。如一切妥当，便可获得电影局颁发的《电影公映许可证》。复审未通过需继续修改，除非片商决定不映。

审查委员会按照《电影管理条例》“禁止的内容”行事。但问题在于，进行许可审查的人在理解和使用许可条件方面的不确定性，会让委员间对同一个片子的争议并不少。

姜闻的那部《让子丨弹丨飞》在内，诸多第六代导演的作品变成禁片，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这一点。

而赵浮生对姜闻的建议，让他内心深处燃起一股冲动，如果自己能够在这个时候站出来，那么自己必将成为国内电影历史浓重的一笔，进而获得巨大的声望。

一想到这里，姜闻整个人居然有些兴奋了。

“你怎么了？”李阳莫名其妙的看了姜闻一眼，这家伙从和赵浮生吃完饭回来，仿佛很兴奋似的。

“没什么，没什么，是想到一些事情而已。”姜闻摇摇头。

倒不是他不信任李阳，而是他自己心里的那个想法，也只是灵光一闪，还要好好琢磨琢磨才行。

李阳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低下头继续修改剧本，也懒得和姜闻说什么。

搞艺术的人大部分都是如此，总是能够在最短的时间里进入心无旁骛的状态，或许这是为什么他们总是能够成功的原因。

赵浮生并不知道，自己一番话居然引起了姜闻的某些别样心思，甚至引发了国内独立电影界的一场风暴。

他只是做了自己认为应该做的事情而已。

“陈总，好久不见。”

“赵总，你好。”

尚海虹桥机场的出口，赵浮生和陈天乔两个人握手，看的出来，陈天乔最近似乎没怎么休息，整个人精神状态都很一般，眼睛有些红，好像几天几夜没睡觉了似的。

赵浮生也能够理解，《传》是陈天乔赌一切的游戏，换句话说，不成功便成仁的情况下，陈天乔怎么可能不紧张。

“先车吧，路聊。”见赵浮生身后跟着张谦，陈天乔有些意外，但还是对赵浮生开口说道。

很显然，他有话要跟赵浮生说。

赵浮生点点头，跟陈天乔一起坐了他开来的黑色桑塔纳轿车。

“内测的情况怎么样？”

车子缓缓开动，赵浮生没等陈天乔开口，率先问道。

这是如今最关键的问题，别说陈天乔紧张，哪怕熟知历史走向的赵浮生，内心深处其实也有一些忐忑不安。毕竟任何事情，在真正发生之前，都是有可能发生改变的。

未来是充满未知的，这也正是未来的魅力所在，如果一切都按照既定的轨迹发生，或许开始的时候还觉得很有成感，觉得一切尽在掌握之，但时间长了，失去新鲜感之后，人一定会觉得厌倦。如同长生不死或许开始的时候很兴奋，但当你身边的爱人朋友一个个化作一堆黄土，这个世界只剩下你一个人的时候，那种无尽的孤独和绝望，会让人生不如死。

陈天乔长出了一口气，对赵浮生苦笑道：“说实话，内测的数据不错。”

“那你怎么这个样子？”

听到这句话，赵浮生一愣神，无语的看着陈天乔。

辈子北漂的时候，赵浮生公司里有个同事是靠做服装批发起家的暴发户的儿子，长的巨难看，鹰钩鼻子蛤蟆嘴，草包肚子罗圈腿，而且总喜欢把自己打扮的像《海滩》里面的周润发那样。

同样是北漂，人家过的日子，自然要赵浮生舒服，这家伙闲着没事喜欢去泡吧，然后拿钱买贞操，完事还在赵浮生这帮同事面前叫苦，说什么被女人追求是一件特别痛苦的事情，当时赵浮生只想抽这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混蛋几个耳光，但现在仔细想想看，或许他有时候说的，可能真是心里话。